片片碎纸翻滚着,飘散着,漫天飞舞。旁观的人都认为千锋笑撕碎抛洒自己的罪状是绝望的表现。就当他们等待着千锋笑传来悲痛的哭啼生时,发现千锋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或许是千锋笑突袭的速度太快,或许是一些侠客本就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又或许他们也被纸屑吸引住了全部目光。千锋笑掠过之后,几人魂归那边去了。
千锋笑继续闪跃,准备再拿下一人。
“放肆!”蟒马对着空气就是一斧头。
谁能想到使用斧头这种笨重兵器的人居然选择的是御气,谁又能想到长的五大三粗的人头脑却还好使。这一斧头是冲着千锋笑的落点去的。斧劲不弱,过处,地上的积水都被排开,似有心法加成。预判准确,斧劲与千锋笑的速度都拿捏的准确,若不出意外的话,千锋笑落脚时一定会被斧劲劈中。
客观的讲,如果蟒马这招是偷袭的话,千锋笑要躲开这招或许还要花一些力气,可挥斧之时大喝的那一声「放肆」可就坏事了,千锋笑不注意他都难。横刀插地,再用力反推,千锋笑往后跃起。躲过了即将掠到的斧劲之后还有空闲对着蟒马挥几刀。
千锋笑的急停急退或许没有做到毫无破绽,以至于本来准备全力抵御千锋笑的那个侠客,发现了可乘之机。他一跃向前,准备撕破千锋笑的防御。可,他的一挪步正好撞在了掠过来的斧劲上,结果就是,一只手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而蟒马,下山没工夫道歉,因为千锋笑挥出的几股刀劲已到。现在,谁都想得到笨重的斧头不善格挡,谁都想得到拿着斧头的人还不善躲闪,谁都想得到蟒马必负伤。
蟒马负伤之后就有人点评上了,说他如果选择罩体就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了,还是保守一点老老实实走近战路线比较好。可舆论就只是舆论,若蟒马得手,他人定会说他斧走偏锋,人中奇才。
还好蟒马皮糙肉厚又有心法加持,千锋笑给他留下的伤并不碍事。于是他轮斧再战,连劈几斧。这几斧千锋笑到不惧怕,反倒是千锋笑一侧的围观群众与侠客们惧怕了。纷纷散开,躲得远了些。毕竟有误伤的例子在先,这种举动可以理解。不过也暴露出一个问题,这帮侠客没有协同作战的经验,这对千锋笑来说,是一件好事。所以千锋笑打定主意,先不动蟒马,让局面形成相互戒备的混乱状态。
接下来的战斗,千锋笑所到之处,鸡飞蛋打。不是横刀砍翻的就是斧劲掀飞的,一片狼藉。冥音扣中,要人命,命音不扣,蟒马要了命。片刻之间,又有五六个侠客做了枉死冤魂。
“求你,别砍了,蟒团长!”一边吃力地对战千锋笑一边对蟒马怒斥着。
蟒马刚停手,所有侠客一拥而上,试图以数量压制千锋笑的刀法,以人墙堵住千锋笑的进退之路。
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兵器压向千锋笑。外围,清封蓄势待发,做着后手准备。若千锋笑试图依靠跃起逃脱攻击,那他将刺出出其不意的一剑。
“秋色入殓!”
这是冥音叩响后用于防守的连招。在面对两人以上的攻击时,叩中一人兵刃后拨动被叩中的兵刃去抵挡其他兵刃。不仅如此,通过技巧的娴熟,可让三把以上的兵器架在一起,相互泄力。使用者技艺越好,能架起的兵刃越多。而能攻击到用此招者的最大近战兵器数量也就是满满围上一圈人的数量,那时架起的兵器就会入坟墓一样盖在用此招者的头上,这就是「秋色入殓」这个名字的由来。
兵器架起,力道泄完。在「坟墓」之中的人看来,周围全是破绽,任人宰割。
“棺木咏寒来。”
无数刀刃如风暴般将围着千锋笑的人掀飞砍翻。乱肉横飞,血光四溅。唯有几个学了罩体心法的人得以苟活。实际上千锋笑有其他方法全灭这些人的,但躺在地上的他从众侠客脚与脚之间的缝隙看到了以为千锋笑就戮而围到三丈之内的镇民,所以放弃了绝佳的攻击机会。
若先前的围攻像坟墓,那现在四落的人就如谁家祖坟被刨时抛起的残砖废土,「棺木咏寒来」也就是这个意思。
败落的侠客们还在半空,等待落地。早已准备在外围的清封有了动作。踏着尸体,踩着残躯,飞舞着,挥剑刺向还在舞刀的千锋笑。
动作轻,身体飘,手上的软剑行如涛。
清封的这招有个美丽的名字,孤江飘雪薄冰寒。放在其他时候,喊出这招,一定会给自己的攻击添加几分仙风侠骨的色彩,不过这次有蟒马的失败经验在先,清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招是清封的杀手锏,攻击绵密,威力不弱且还具有非常强的迷惑性。孤江是软剑,飘雪是自己,而真正具有攻击力的是那些难以看清在自己前方四五步的薄冰剑气。在一般人看来,都会觉得他会近身格斗,但实际上他不会那样做。他的身体只是迷惑对手的手段,当剑气在他夸张的身法掩护下击中对手后,他就会急退闪开。然后根据对手受伤情况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清封的这招击中时就意味着他已经胜了。
孤江飘雪薄冰寒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得益于他将自己的四部心法用到炉火纯青。实魄的心法让他挥剑速度快到无形,可产生大量剑气。宝躯的心法则让他的身法做到飘忽不定进退有制。元形心法不仅大大增加威力,还能化剑气于无形,所以让他的剑气在空气中掠过时几乎不会形成波纹,难以察觉。再加上他的太初的心法是强化气脉的,所以可以给其他三部心法提供一定加成。
千锋笑并没有看破清封的招式,但他对现在才出手的清封有着自己的判断。根据围攻时清封的站位,千锋笑推测他应该是御气,可突围后的千锋笑等来的不是剑气而是一个不适合突进的飘逸突进,这让他本能地产生了戒备。事出意外必有妖,千锋笑宁可认怂逃开也会不鲁莽硬上。
千锋笑闪退,然后顺手抓起了一个被自己砍得站不稳的人,向清封的方向丢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本来勉强靠着气罩心法苟活的人直直地撞上了无数猛烈的剑气,瞬间,无数剑气穿体而过,血肉模糊间,魂归那边去了。
这个人新加入抹红侠团不久,凭借自己不错的罩体心法,他很快就在侠团内站稳了脚跟并拥有了一定话语权。没有心法的气罩只有一层,他的心法是再加一层,所以防御力也是普通气罩的两倍。也是因此,千锋笑的刀虽然刚猛,但他也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无数的刀伤痛地他恍恍惚惚忘记了战斗。
在撞上剑气时情况就不一样了,他的气罩已经被千锋笑砍碎多处,裂纹遍布气罩全身,即便是清封的剑气不具有破罩加成也能轻松刺碎。
普通气罩就是这样,不能修复。除非关闭气罩,再开一次。可是开气罩有延迟,虽然每个人的延迟时间有所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都不算短,所以一般都会在战斗前开好。也是因此,战斗时重开气罩无疑是露出破绽,更何况那人当时已经迷糊了。
清封挑开尸体,以图再次突进,但出现在眼见的是逼近的横刀。清封的身法再飘逸也快不过千锋笑的速度,刹那间,清封负伤,若不是含天旭剥开追击的横刀的话,清封也得告别战斗。
从围攻到现在,观众们呼吸才不过四五次。但还站着能与千锋笑博弈的人已经不到双手之数。且,除了蟒马之外,所有人皆有负伤。
“呸!”千锋笑吐了一口血。那是侠客们溅到他嘴里的。“还要钱不要?”
面对侠团,千锋笑从来都不准备赶尽杀绝。除非像上黑名册那次一样,两招群攻过后,发现对方全灭。(鬼面在一旁观看,没有受到波及。)
知道千锋笑没有非要继续战斗的意思,侠客们心里已经开始了动摇。本想收手的他们却听到围观群众的助威呐喊「为民除害!」「绝不放任杀人凶手」「正义必胜,侠道必胜!」。侠客们也开始后悔自己选择的地方不对了,本想出风头的他们没想到最后被围观之人高高架起,找不到台阶下了。
为了面子也好,真正的狭义精神支撑也好,受到鼓动的蟒马再次挥出斧头。一道雄厚的斧劲吹向了战斗的号角。余下之人也再次向千锋笑攻去。
战斗中的千锋笑是不会体贴侠客们的处境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认真对待这场战斗。
“能死在如此刀法下,我,无悔矣。”这是蟒马最后说的一句话。千锋笑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观众听的。反正他没有驳将死之人的话,只是点头,然后看着蟒马驾鹤西去。
或许是蟒马的这句话触动了观众的内心,有些观众居然赞扬千锋笑恶的坦荡,认真对待对手,没有戏耍与侮辱。
千锋笑不会认可这种「认真对待对手让他们死的有尊严」之类的漂亮话。他做的只是要对方死,而要对方尽快死的方法就是认真战斗。
或许是因为「恶的坦荡」这句话在围观之人心中产生了共鸣,又或许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被千锋笑误伤,围观群众都觉得自己不会是千锋笑要作恶的对象,所以战斗结束后,他们不紧不慢地慢慢离开。
千锋笑对此有些失望。他看好距离,然后用力将横刀插在地上。瞬见,以千锋笑为中心的三丈之内,无数刀劲破地而出。地表碎石泥土被掀飞,地上的尸体也被刺穿跃起,街道两旁的房屋更是被刀劲砍碎,开始崩塌。
这是「入潭水飞溅」。
之前围观的人被吓得待在原地,瑟瑟发抖。
“我要回家了。这些人,你们该好好埋葬的。就这样丢他们在这里,不太像话。”千锋笑拔出横刀,伴着元气回体带起的微风,踏着满地血水,往镇外走去。之后,有人看见他骑上马,往三郎镇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