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帮普及涨价知识的很多人都回到了海香主身边,但还是一个买盐的村民都没有。
“什么个情况?你们到底讲清楚了没有?”
“香主,讲清楚了。其实不用讲清楚,他们压根就知道涨价的事情。那个该死已死的老晴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工作。”
“那怎么没人来买?”海香主不解。
“他们买了盐的,而且算下来还是不到十元晶买的。”
“大胆!是谁在捣乱市场?”海香主大怒。
“千马头!”
“千马头?不会就是那个千锋笑吧~”
“就是那个奸商千锋笑吧,他不是买了我们一袋盐么。香主,动手吧!”幺蛾子并非想真对千锋笑出手,他只是想看海香主的丑态而已。
“在商言商,不宜动武。”海香主有自知之明,但也不好直接认怂,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下台阶的梯子。
“怎么一个言商法?不是已经败了么?”幺蛾子继续煽风点火。
“抢占他的失策就叫胜利!”
“那香主你是有主意咯?”
“群策群力呀!你头脑好,先帮我想想怎么才能先赢了千锋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先用商业手段给他心理上震撼一击,然后再打击肉体。这叫从内而外,全面报复。”海香主解释。
“那就以价格取胜!反正他就一袋盐,村民们吃不了多久。”
“你们都听到啦!就这样办,我们比千锋笑低。动起来,都动起来!”
许久之后,还是没有村民来。
“为什么啊?”
“香主,其实村民们已经很动心了,但是他们说已经买了很多不敢再买了,不然以后就只能吃盐了。我们晚来了一步”。
“可恶的千锋笑啊,跟我玩市场饱和。”海香主咬牙切齿。“没见他运了盐上来呀,难道在老晴之前商队就上来了?”
“香主,千锋笑就在村里。你不如去问问他。”幺蛾子坏笑着给出暗示。
“是吗?”
“消息确切!”
“那好办了,你们告诉那些村民,我只卖九元晶了。让他们都把千锋笑的盐退了再买我的!”
“你不去找千锋笑?”
“在商言商,胜千锋笑只需要靠商业头脑便可。”
“香主,不找千锋笑还真不行!”
“这又是为什么啊?”
“那些村民倒是想退货,但办不到呀!”幺蛾子摊摊手。
“但是什么,千锋笑还敢强买强卖不成?”海香主大怒。
“退货也得有货呀!千锋笑将那些货借走了,打了十日期限的欠条。退一万步讲村民铁心了反悔,十日之后千锋笑给了他们货,他们再找理由要回之前的钱。先不说千锋笑根本就不会同意村民的无理取闹,十日,你在这等呀?”幺蛾子的探查能力强其他帮众不是一点点,连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啊~可恶可恶。”
“香··”
幺蛾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海香主打断:“你去打劫,你慢慢玩。你明明知道千锋笑有花招还叫我去问千锋笑,你存心玩我不是?我要走了,不要留我!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待了。把盐装车!”
“看样子要下雨了呢~”
“我不管!这是脏货,上缴给帮主,化成水了我还免得费力气了!”
“要不要去叫副香主?”持弓之人询问另一个同伴。那个同伴摆摆手,示意不必。他们不是准备放弃戎界,而是戎界很早就告诉过他们不要干涉自己的行动,以免打乱原有的计划。所以,没有戎界有指示,他们不会轻动。
“对了,小里子呢?跑哪去了!”
“千锋笑的屋里!”幺蛾子回答。
“叛徒!”海香主更生气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见好事:“谁都不许叫他,把他的马牵上,我们悄悄走。”
·
大雨瓢泼。湿透了的衣服配合阵阵狂风让杀青帮的众人很不舒服,甚至还产生了一丝寒意。当然,众人之中不包含与千锋笑扯着闲谈的里戎界。
“请问千锋笑,千大马头在吗?”柴房外有人细声细语地问。
“何人?”
“我们是杀青帮的,我们马头想与千大马头聊聊。”
“允了!”千锋笑回应。
当里戎界又被突发情况打地头晕时,海香主已经迈步踏入柴房内。
“香主!”戎界见海香主只是习惯性地转头叫了一声。身体依旧端端坐着,双手依旧贪着火堆。
“香你个头,你倒是安逸,躲着风雨还烤着火!起开。”海香主努力忍住脾气,只是在戎界旁边咬着牙小声的说道。
海香主原本是打算离开的,实际上他也那样做了。但走没多远,又是一处新的塌方堵住了下山的路。加上已经开始落雨,自己手下没有人愿意去挖,持弓的几人海香主又叫不动。气恼之际,他想到了一个点子,既然自己下不来山,天又下雨,那千锋笑的盐也运不上来,自己完全有筹码跟千锋笑一谈。于是他们又回来了。
(至于盐,得益于持弓之人走街串巷买过盐,对盐十分怜惜。所以在他们认真遮盖小心护送下,回到村里时,没出问题。)
“海香主找我什么事啊?”千锋笑假装不知情。
“听闻千马头也在贩盐,都是同行,所以过来打声招呼。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海涵。”海香主一边抱拳行礼一边面带温和地回话。
“海香主,生意如何啊?”
“尚好,尚好~”
“海香主能得空到我这里来,想必那车盐都售罄了吧!”
“千马头调侃我不是。我们晚来一步,这不生意都归您了吗~”
“那就不好意思了,取财了取财了。”
“生意嘛,就这样。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嘛。”
“这大雨天的,要再运下山可不容易哦。”
“可不,千辅师的盐要想运上来可能也不简单吧。”海香主拿出自己与千锋笑交易的筹码。
海香主在过来找千锋笑之前也是努力做了功课的。他甚至推测出千锋笑轻装上阵不带大货过来就是为了抢老晴的生意。只是自己意外成为千锋笑的靶子。而自己明显要比老晴有实力,所以才弄出了买盐再借盐这一出。
“是啊,不过我不着急。我有十天的期限嘛。”千锋笑回击。
“也不容易,你还记得昨日你与我们相逢时过的那个便桥?”
“嗯!”
“我们当时搭的不够结实,又被冲泡了!还有,这里塌方可厉害了,我们上山时就碰到两处。告诉你,就又踏了,就在村口下面不远处转角的地方,车甭想过!”
“困难总是能克服的嘛,这点问题都不能解决那怎么行商呢?对不对。”千锋笑淡定自若。
“我是有啥说啥的人,不如我们合作怎样?我的这车货卖给你,你还给村民,怎样?你的货既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拉上来,我没有盐也可以轻装上路轻松下山。这是双赢的合作,你考虑一下。”
“可以啊,价格怎么算?”
“我讲究双赢,坚决不能让你没得赚。所以,九元晶一升,怎么样?”
“不怎么样。”千锋笑冷冷的回答。
“那千马头的意思?”
“三元晶。”
“千大辅师莫要讲笑,这是要我们的命嘛。你就算买盐票也得花个六元晶吧,从那么远的地方拉回来,我还给你送到这山上,我还修桥挖路的,辛苦费是该有的吧!这马还要吃草呢。”
“二。”
“千锋笑!”
“一”
“欺人太甚!”
“慢走不送。”
海香主气冲冲的离开柴房。戎界挂着笑容跟在后面,他现在还没懂发生了什么事。
“打劫,分明是打劫,化成水我也不给他!”海香主愤愤不平。火气上头之后,海香主突然意识到这批货还必须换成钱。按照香主之前的预想,分钱给戎界就可以封住他的口,毕竟他们算同谋,就算戎界傻,他的手下也不会跟着蠢。但如果没有换成钱的话,别说封戎界的口了,就是这帮跟着自己折腾这么久的帮众也可能会管不住自己的嘴。毕竟那些人是为什么跟着自己的,香主很清楚。想到这里,海香主愣了戎界一眼。
“盐撒地里太多,对庄稼不好。”戎界以为海香主是在征求自己的看法。
海香主被气得不行,提着戎界的领口就是大声训斥:“你是不是都说了,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说了。按照你的吩咐,我说了盐价的事情,他们知道涨价了。”
“我说的是这盐是脏货!”海香主压低声音。
“对,这是脏货,我知道。”
“我问的是千锋笑知不知道。”海香主咬牙切齿。
“不知道!”戎界想回到的是不知道千锋笑知不知道,毕竟他们有过约定谈话内容不外传。在戎界没有想透可不可以外传之前,他会信守承诺。
“他们不知道吗?知道的吧,不然怎么敢如此压价。”海香主陷入矛盾之中。一边是不说谎话的戎界,一边是自己的直觉。两个相反的声音让他无比茫然。
“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缴获的脏货!自然是可以卖了换钱的,怕什么。”一个帮众语气略带抱怨。可能他也不想盐都化成水。
“卖卖卖,你卖给我看呀!”
“三元晶一升不少啦。那些盐宗人又是打井又是煮盐的,也就卖三元晶一升。”有的帮众跟着起哄。
“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吗?”
“要求别太高了。他们算是会做生意的人了!”一个声音从柴房方向传出。是千羽。
“你说什么?”
“看到机会,就要抓住,这就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所以他们比你会做生意。”
“这是机会?太狂了点吧。”
“做我师尊的生意对手,哪个不是倾家荡产,哪个没后悔该早点跪拜认输?”千羽边说边往村口的方向走。
“就你们那样做生意,不也得亏死,还嘴硬!”海香主不服。
“让你们死个明白,我们的盐直接从宗里拉。而我们宗里的货,井宗直供,不用买盐票的。”千羽没有停下脚步。
“胡扯,直供的盐是有量的,是不允许转售的。我做盐帮咱们多年我会不知道?”
“师尊是我宗北院辅师,我娘是井宗的人,我告诉你了吗?”千羽自豪地一回头。
“千锋笑玩这招?即便这样也做不到三元晶的成本吧!”
“知足吧,你们那点盐,对这方圆几十里来讲,我们买不买又有什么区别呢?看你们铺路修桥地不容易,给点辛苦费而已。你们现在还有车有马的,过段时间,啥都没有了。”千羽继续远去。悠悠补了一句:“我去接货了,路我们会挖通,你们好好享受这最后倔强的时光吧!”
“等等~”
千羽的话透向海香主露了两个信息:一,千锋笑有大动作,即便出去,在这附近也不一定能卖出好价钱。更何况那么多盐,散卖要花很久,走很远,时间上也不允许。二,自己除了卖盐给千锋笑外,还可以卖老晴车马,这笔收益也不小。
这两点信息,一个是巨大的压力。一个是逃生出口。
所以,海香主的答案只会有一个。
“我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