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千锋笑一行人便整理行装,摸黑出发了。他原本是不必这么赶的,这样做的主要原因还是想甩开戎界几人。
前天,千锋笑顺利地从海香主手上收了盐,并且赚了一笔。除此之外,他又做了一笔三方共赢的交易。他用余下来的一些盐作为佣金,让村民把垮塌的路段修好,把桥架上,供海香主下山;海香主等人则要负责帮他把盐按照借据兑还给村民;而自己则合理地处理了没必要带走的盐,也弥补了自己对路的损坏,甚至还可以甩手偷闲,看别人为自己分盐。
事情规划的很完美,但还是出了岔子。闲不住的伯斩硬是要去帮着分盐,而且还和戎界手下的人聊得不亦说乎,甚至还将自己要去云海天山的事情说出,这件事也在杀青帮内传开。戎界几人虽然没有多想其他,但去云海天山是要经过灌原的,戎界恰好也要回分舵,所以提出同行作伴的请求。千锋笑寄希望于海香主能阻止,但海香主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海香主要走大路去卖马车,没有戎界同行他也正好不必分马车钱给戎界几人了。实际上分卖盐的钱给戎界时,他已经很不痛快了,即便戎界分的很少。
面对戎界几人的热情,千锋笑面上不好推辞,但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乐意。他始终觉得跟戎界接触有风险。在一起谨小慎微地熬过一天一夜后,千锋笑决定开溜。他让自己寄宿的那户人家告诉戎界,自己弟子中有人受凉发烧了,他必须赶紧带着弟子找医馆就医,所以只能不辞而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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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升起时,他们已爬上了最后一坐山的山脊。
“休息一下,吃点早饭!”千锋笑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勒停了马。
“看!平原!”勒停马后,夜策望向太阳升起的地方,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望无垠的平平大地。耕田密布,水文交错。或散落,或集中的房屋宅院已经冒气了炊烟,在阳光的渲染下显得格外好看。
“有谁第一次见?”千锋笑面带微笑。
“我!”
“我!”
子弟们格外兴奋。
“这样就受不了啦?到了林安城,你们还不惊掉大牙?”千锋笑一边接过陨碎递过来的馒头,一边欣赏着弟子们兴奋地表情。这让他想起自己与千风啸第一次出山,第一次看到这种风景时的情形。
“去林安?不是去云海天山吗?”
“我要找的人在林安。不过这也好,方向大体一样,还近一半的路。”
“林安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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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河以西的一片方圆两千里的大陆被称为河西之地。在河西之地的最中心有片富饶的区域,被称为九川平原。林安城就在九川平原之上。
九川平原因为富饶,所以自古以来就很多人都居住在这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便有纷争,有纷争就会抱团,一抱团,便有了宗派。九川平原上的宗派根据自己的实力强弱切割划分出自己的地盘。当然,地盘不是永远不变的,实力强的宗派总是会想办法蚕食若的宗派,弱的宗派也只得一退再退,直到被灭。
虽然天下一家时,有侠家的监督,这一行为被扼制,但侠家解散之后,这一风气更甚了。
大约在一百年前,有一个叫听花赏琴的宗派也同大多数弱小宗派一样很快地丢掉了自己所有的土地,全族的人被逼到族人居住的一个小寨子之中。生死存亡之际,却又连遭劫难。琴主奋力反扑试图抢回土地却战败而亡,唯一的继承人又只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女。看到这一情况,族人们丧失了对宗族的信心,纷纷逃走改投其他宗派。最后只剩下大约三十来个人与新琴主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坚守着小小的寨子。
大规模的族人出逃,侵略他们的宗派忙着收编这些人,而暂时没有把那些少年放在心上。(好几年的战乱,让耕地的农人巨减,所以只要投降就能被收编。)借着这个喘息之机,这位年少的琴主改变了听花赏琴的命运。
新琴主就在那时做了当时无人能理解的抉择,她果断放弃了夺回土地的想法,同时也告诫留下来的族人不能仇恨侵占他们的宗族。然后自己孤身前往那些宗主乞和。
之后,她将族内所有值钱物件卖掉换成粮食,然后领着剩下的人酿造他们独有的美酒千花醉。那些宗派的人见他们没有报复的意思,也便没有赶尽杀绝,甚至还常常去他们寨内购买他们的美酒。
重新站立脚跟,让族人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在九川平原得以生存之后,他们除了买酒之外还开始经营其它的物品。寨子也因此变得富有。再用元晶一点点地买地,寨子面积也慢慢扩大。
他们每次扩大的面积都不多,而且都花费不菲,所以这非但没有引起对方的任何敌对情绪,甚至对方还非常乐意做这样的生意。
这个琴主还立下一条族规。凡是听花赏琴的女性婚配不得嫁出,男性婚配不得入赘它宗,所有子女姓氏一律随祖,姓花。
前期,因为观念的不同,很少有男性愿意入赘,即便入赘的也是小门小户人家,但随着听花琴语的财富的积累,越来越多的名门大户男子也纷纷入赘。只进不出的策略让听花赏琴的人口以远超其他宗派速度迅速增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历代琴主的努力。听话赏琴原来的寨子变成了今天的林安城。原来侵占他们土地的宗派已经消失。实际上,那些宗派的后人已经全部被吸收,现在全部姓花。除了吸收人之外,那些入赘的男人带来的武学也一并归在了听花赏琴门下。
今天的听花赏琴宗,即便望眼整个河西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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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林安的位置要靠北一些,到我们白鹫山也就八百里左右。”
“师尊知道的真多!”
“必须呀,我在林安呆了两年。”
“什么时候呀?我怎么不知道。”夜策疑问。
“你以为你娘是怎么···”千锋笑刚想说,但还是忍住 :“比你大一点的时候去的。回来之后才做的刀卫。”
“去那干什么?“
“你爷爷让我们兄弟俩去长见识,这是你爷爷为我们这一脉贡献的智慧。你这次就算顺道完成了,要记得让你的孩子继续传承这一传统。”
“原来我爹说的是对的,师尊做生意就是想强我刀宗。”千墨点头。
“这么多年,我明白了一个时。要让刀宗兴旺的方法不是做生意。”
“那是什么?”千羽提问。他现在已经开始为辅佐千落做准备了。
“改宗为派!”
宗与派最本质的区别在于权利的传承与异性之人的态度。宗的阶级划分是宗家,分家,旁家。宗主之位只能由宗家继承,其他管理职位也只在与宗家血脉较近的分家之中筛选(千锋笑一脉例外),绝落不到旁家之人头上。而派则只划分掌门与其他。除了掌门之位是血脉直系传承外(也有例外),其他职位皆是师传,这样一来每个职位的人都是专业之人,而姓氏的特权也被淡化了。因为拜师之后有能力就能出人头地,所以派对许多新加入的人来讲非常具有吸引力。
千锋笑这样提是因为看到了刀宗宗家的局限性。就算千落成为宗主,他的其他兄弟们也不能担当起辅师掌刀等职位,况且还有更多的中层管理职位。还有就是如果以管理旁家的态度管理马上就会被他整合的竹流宗是会容易出问题的,毕竟人数很多。实际上,他招蝶花时就在做这方面的考虑了。
“师尊说改,那就改!”千羽替自己的弟弟应下。
“你都不问问?”千锋笑有些意外。
“我回去思考,想不明白再问吧。”
“聪明羽!”千锋笑非常开心,然后顺口冒了一句:“小安村的事,理解地怎么样了?这两天一直有外人在,我都没时间验收你们的学习成果。”
“不敢说完全明白师尊的深意吧,基本思路还是整顺了的!”千羽收到表扬在先,所以迫不及待地想继续表现。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