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回林安的路上。
千锋笑什么也没做，就在山脚看了一段热闹，人就被安全地救出来，而且一点岔子都没出。他虽然庆幸，但也不服。
“你运气真好！”千锋笑酸酸地说。
“我？”
“可不是。没一件事是你原定计划里的。”
“我不需要运气。即便没有长亭这个变数，这十几人也会在这里。他闹这些，反而增加了我的工作量。”千风啸自信地指着马车上躺着的人。
千风啸的自信有依据，但有一点他说错了。他的确有需要运气。
千刀宗的两部心法共鸣的效果千风啸并不知道，若他运气不好，当时宗主复刻了大掌柜的心法，把着十几个人秘密囚禁起来，那这些人至少这一刻不会出现在这里。
同样运气好的，还有千白，他若不是喝了药，因祸得福。那他现在应该是凉凉地尸体。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大概说的就是如此。
“我见你去了白鹫院。你去干什么了？”千锋笑问。
“转转，想找点答案。”
“发现什么了吗？”
“就是没有，心里才不安。大掌柜当众被抓，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他们想通过扣押大掌柜来控制黄昏暗市吧，他们还同意长亭给这十几人喂药，甚至还打算把这些人当尸体处理。你说给千载出这主意的人是怎么想的？
就现场来看，是大掌柜围杀不成被反被围杀。那说明千载早有准备。可老四不是双面间谍啊，老三会不顾身上的魔典反抗？说不通。我还特地去看了，老三巴不得拜大掌柜为祖宗。我甚至连老大都去看了。实在想不到给千载出主意的人是谁。”
“这些重要吗？”千锋笑问。
“当然，找出那人，杀掉。以千载的脑子。我们安全。”
“能出谋策划的又不是只有一个人。那人死了还会有别人啊。”
“对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啊。直接就把宗家灭了，一了百了多好。你不同意的嘛！”
千锋笑明白千风啸的意思，不管是出于延续大掌柜的做法也好，还是出于私人恩怨。宗家都不会放过他们兄弟。而只杀一个人就能化解这些，是千风啸对弟弟的最大让步了。
但知道是知道，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千锋笑大声嚷到：
“你说的简单。灌原发生的那些你会不明白？到时候千刀宗的四万人怎么办？你是准备竹流宗、天医宗挨个杀起走？我答应你是不在保护他们，但并没有说要把他们推入无尽战乱之中。
再说了，为什么就非得有人给千载出主意，而且出主意的那人日后就非得与我们为敌？
大掌柜要杀千载，所有黄昏暗市的人都知道，就没有可能走漏了风声让千载知道了？千载赢了之后，抓了大掌柜关押了起来给老三吊命时用，也是可能的呀。大掌柜不再操盘后，那些宗派就不能单纯地跟千刀宗联姻？非得搞什么联盟？”
千锋笑越说越没底气。
千刀宗已经接手联盟组建的事情已经十分明显了，就连根本不关心这件事的锦瑟长亭也看出来了。而且「碎元归心」已经成为了赴约宗派人人都知道的秘密了，即便没有大掌柜操盘，那些人依旧渴望得到这种力量对抗律判。现在还没弄得江湖皆知，只是他们都当那部心法为联盟的杀手锏，没有往外说，怕律判先动手而已。
律判对江湖的态度，千锋笑比那些妄想靠团结就能震慑抵抗律判的人更清楚。若不能阻止联盟成立，那他们与律判一战不可避免。千刀宗作为始作俑者，定会被灭。四万多人被杀被奴在所难免，即便活下来，也是人下人。
想到这里，千锋笑沉默了。
“贤弟，你说的有可能哦。或许是我真的想多了呢。”千风啸见千锋笑沮丧，所以主动退让。
“哥，再帮我一次。”
“你说。”
“那四万人，我还是放不下。我想去趟侠馆。长定，你好好照顾。”
“你要认罪？”
“即便按你之前的方法，在江湖上晃荡，这事情也拖延不久。反而可能生出其他事端。认罪，釜底抽薪。”
“你认罪了也不一定好使啊。只要律判铁了心，没有你千锋笑，千钝笑也形啊，他们换一个人就行。可千刀宗还是那个联盟核心千刀宗。”千风啸着急。“就那四万人嘛，好办好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会在意他们的。我来办，好不好。你不要冲动！”
“你有办法？”
“没有联盟，没有心法。那四万人，依旧可以过他们贫苦的日子。”
“具体讲讲！”
“心法我不是偷了吗？只要当众杀掉千载，说明心法已绝，千刀宗就再不是联盟核心。千耀现在手也出来了，千辉也能做事。他们两兄弟回去，千刀宗不至于被其他宗派欺负。在说联盟，不一定你去认罪的！去一趟律判那里，让律判明确的给出不会对河西江湖出手的信号，那反律判联盟没有存在的意义，自然就散了。”
“你准备怎么让律判表态？虽然现在他们没有动静，但他们对河西是一定有想法的。”
“我能，将战火引到河东就行。”千风啸认真地说。
“会死很多人！”
“嗯，反正不是那千刀宗四万人。打成什么样，死了多少人，它就是个江湖消息而已。”千风啸努力解释。
“不~”千锋笑刚想否定，又马上改口。“算了。还是我去吧。”
千锋笑并不打算将战事引到河东，更不打算让很多无辜的人遭受战乱之灾。
他主动提出去律判，只是因为千风啸的这个主意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让律判一边放话假装要攻打河东，一边借战胜之后分享胜利果实为由招募河西宗派共谋大事。这样一来河西的宗派就会慢慢被律判同化，继而避免了战争。
这个做法商人常用。先勾勒一个可以赚钱的项目，吸引人投资。项目做不做先不说，反正投资者的心都在招募者身上。这叫「钱在哪，心在哪」。换做律判也差不多，叫「人在哪，制度就在哪」。
只描述一个设想而不动一兵一卒收下河西，千锋笑相信律判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计策。
但，这个计策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律判必须拿出对千锋笑的态度，让河西宗派放下戒心。这就意味着，这个计策一旦实施，那千锋笑依旧是那个罪人。不过想想，河西的这些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所以也就接受了。
“你去干嘛？我想的计策当然我去执行了。”
千风啸倒是没有想到弟弟有其他想法。他争取出去，也是因为是他的计策同样有缺陷。那就是自己极有可能被留在律判，被要求谋划各种细节的战术。所以他这一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日能回来，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千风啸为了弟弟，准备舍了自己。千锋笑为了千刀宗，也准备舍了自己。
兄弟俩谁更伟大，甚至说他们伟不伟大，都不一定有人知道。但，若他们成功，那成功的那人必定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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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肯退让，争论之后的两兄弟各种散开，做着自己的善后工作。
“长亭，你再跟我讲讲千载问你怎么去的刀寨时，你的回答与他的态度。”
“嗨，我就按照闲主你交代的说了呀！说我去找鬼财钱庄取钱的路上迷了一天的路，最后看到人之后才知道是他们加强了防御。我还说了江湖上传鬼庄主没死，而是藏起来的事情。
千宗主吧，听了之后，就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闲聊几句之后，他肯定地对我说鬼庄主死了，现在掌权的应该是以前的某个掌柜。还有鬼财钱庄加强了防御措施这件事，他也表示理解。毕竟要杜绝离剑山庄事件再度发生嘛。”
“嗯！”千风啸点点头。这样一来，他即便是要去林安要去河东，也不用担心千刀宗会找过来。毕竟只要千载认定鬼庄主死了，那他就没有必要找上鬼财钱庄还那两百万定金。即便以后因为钱的事情，千刀宗人找了过来，也会理解这里的变化，老老实实地呆在竹庄。
另一边，千锋笑也问着身边的人。
“怒斩，你再跟我讲讲你与蓝祈的约定。我这次可能会遇到她。我尽量帮你们把事情办了。”
“谢谢贤主。”
“不谢，你是咱长定第一天鬼王。以后，长定还需要你照顾。”
一人排除威胁，一人谋划未来。两人虽然做的事情不一样，但又是那么的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