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小燕子要生宝宝了
中黄2020-06-23 16:378,669

  下午两点,彼得爷爷家的拳击馆里面站了二、三十人。既有住附近的邻居们来看热闹,也有卫星小学五年(三)班的学生来助兴观看。他们一早听到消息——有摄影师要来拍乔基和酸荞头站在拳击台上练习的照片。这可是范江村第一次有孩子的照片要上报纸,也是第一次有孩子以拳击的形象登报。

  林凯楠、林浩洋、林芳晴、林倩柔站在最前排,和几个他们班的同学挨在一起。

  “来看林又荞和美国金山仔打拳的人真多。”叫林奕棠的男生说,“相比之下,上午去看你们三个拍照的人真是少得可怜呀。”

  “拳击本身就比钢琴、竖琴、乒乓球酷。”林凯楠酸溜溜地说,“你们不觉得林又荞今天的打扮很酷吗?”

  “酷毙了。”林晶晶大声喊道。

  拳击台上,乔基帮酸荞头缠好左手的绷带,继续缠右手。他陷入沉默,今天他和酸荞头缠的绷带是妈妈从美国带来的,红色的,和他们的运动裤很搭配。当他帮酸荞头缠左手时,缠完手腕便绕上食指,很快就将四根手指缠好。他叫酸荞头握握拳头看看,酸荞头照做,他觉得拳头很单薄。到了缠右手,他将那根多余的大拇指和正常的大拇指系在一起,一秒过后,他又解开绷带,替第二根大拇指独立缠上绷带。

  酸荞头任由他帮自己缠好绷带,最后说了声谢谢。

  “紧张吗?”乔基问。

  酸荞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练习而已。”

  “只要站在拳击台上就要全力以赴。”

  “站在拳击台上想到的不是拳头,是热血。”

  “你觉得彼得爷爷听到吗?”

  “我觉得他隐形在拳击台上我和你中间。”

  “那就让我们和彼得爷爷一起enjoy boxing吧!”

  酸荞头朝站在围绳外面一侧的老爸、惠怡姑姑和阳阳做出OK的手势。

  林大东于是拍拍阳阳的肩膀,“该你出场了,孩子。”阳阳仰头对他说,“叔叔,我——我——我好紧张,不敢出去。”

  “不用紧张,孩子。”林大东蹲下来鼓励他,“你站到大家面前播报一句话而已。你先走出去,如果觉得说不出来的话,你喊我过去,我和你一起播报好不好?”

  “那你千万别走开。”阳阳用嘴巴和眼神向林大东双重要求。

  “我就在这里。”林大东用嘴巴和笑容双重答应。

  阳阳随即一个箭步跨出,冲到拳击台前面,闭着眼睛大声播报:“以下是热身运动。”

  一播报完,他马上跑回来林大东身边,大口喘着气。林大东给他竖起大拇指,许惠怡则微笑着按了手提CD机的播放开关。

  一曲《老虎之眼》音乐顿时响起。

  随着强劲的电子节拍,站在拳击台上的两孩子开始热身。水平方向前后拉动双臂,垂直方向前后拉动双臂,旋转手臂,体前交叉双手。两人动作一致,表情一致——略带严肃。

  “这是做早操吗?”有个老婆婆问。

  “这是热身运动,阿婆。”大红枣回答老人。

  “明明是早操。”阿婆提高嗓门,“你看他们,伸手又抬脚。”

  拳击台上两孩子正伸出手掌,抬脚向体后,练习平衡,训练腿部肌肉。

  “对,早操。”大红枣不想和阿婆分辨下去。

  乔基和酸荞头向前和侧后摆腿,练习有意识地控制姿势。做侧后摆腿时,他们同时露出微笑,给自己身体一个暖和的笑容。

  音乐暂停。

  阳阳赶快冲到台前,半闭着眼睛向大家播报:“以下是跳绳。”

  “跳绳?不是吧,跳绳?”有人呱呱叫。

  “搞什么,不是做早操就是跳绳。”有人鼓噪,“快点开始打拳嘛。”

  “就是嘛。”有几个小伙子跟着嚷嚷。

  “不想看的话,请你们出去。”和爸爸、弟弟站在一起的杰恩大声喊道,“乔基和酸荞头只是在练习,不是在表演。”

  “不是表演,那个小鬼头阳阳出来播什么报。”

  “我需要知道。”一个老爷爷响道,“我两只眼看不清楚呀,孩子们。”

  那几个人一听,不敢再吱声了。

  志贤朝瑞强打了个眼色,林瑞强微微笑了。

  乔基和酸荞头在自己双脚前面各放了一条绳子,并摆成一个圆形。

  音乐换成《人们总是谈论天气》。

  两孩子绕着绳子圈侧向移动,每移动半步,他们伸出右手掌面向下,再换左手掌练另一侧。

  接下来,他们将绳子放在地上拉直,在绳子上方进行各种跨步和跳跃练习。他们专注在练习当中,对台下一切声音没有丝毫反应。当各自同时跳完一百下绳子后,阳阳上台来,接过乔基递过来的绳子的一端,和站在另一头的乔基把绳子拉直。酸荞头站到乔基跟前来,屈膝,保持身体直立,以乔基拉着的绳子为中心点,侧步,再起身。乔基和阳阳以不同的高度抓绳,让酸荞头进行各种不同步法的练习。

  “原来一条绳子这么多玩法,我还不知道呢。”杰恩说给自己爸爸听,“我也不知道一条绳子能考验人的耐力。”

  “这也是爸爸想说的,儿子。”瑞强拍拍大儿子的肩膀说。

  “以下是技巧。”阳阳镇定地播报完,马上退出拳击台。

  音乐换成《移动太快了》。

  音乐富有活力地穿梭整个场馆,单反相机咔嚓咔嚓在工作,观看的人却一致地保持安静。他们被台上两个人的练习完全吸引住——乔基在快速上下左右移动,酸荞头频频出拳击打。乔基不愧技高一筹,躲闪极快,没让酸荞头的拳头有机会碰到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

  “林又荞她的左眼吃亏,眼界当然比不上乔基的躲闪。”林凯楠压低声音跟林浩洋说。

  “有道理。”林浩洋目不转睛应了一声。

  正当台下的人看得入迷之际,阳阳又出来播报:“以下是对练。”

  乔基移动右手至酸荞头的头顶上方,酸荞头立即屈膝下蹲,再直立。乔基改为左手,酸荞头做同样动作。接着,双方互换。

  “这些动作好简单。”有孩子嘟囔。

  “Shut up。”

  林凯楠和林浩洋齐声喝道。

  乔基和酸荞头双掌双贴,起势,双方轮流向右向左迈步。乔基伸臂,酸荞头下蹲躲避,再直立,时而出现在乔基的两臂之间,时而位于乔基手臂的左侧,时而回到乔基的两臂之间,时而位于乔基手臂的右侧。互换完成后,两人有节奏地扭动臀部进行对侧击掌,进行脚内侧交叉相击。

  许惠怡小声对林大东说:“男女混双拳击对练真好看!”

  “好看。”林大东点头同意,“我感谢他们。”

  “感谢?”

  “对。感谢没错。”林大东目不转睛盯着台上两孩子看,“要做到对练好看,乔基必须帮酸荞头做到他已经做到的,而酸荞头必须努力赶上乔基已经做到的。我感谢两个孩子成为一对很好的搭档。”

  许惠怡听了,终于明白儿子为何变得与林大东像朋友般相处了。

  阳阳又走了出来,这回他从容地播报:“最后是出拳。”

  两人已经戴上拳套,一等阳阳退下,酸荞头便直拳击打乔基的左拳套,乔基轻松按住。酸荞头接着用后手直拳击,同样被乔基轻松按住。见乔基摆出双手交叉的姿势,她马上使用左上勾拳击打乔基的双手,乔基向回推。前几天他们练习这个动作时已发现酸荞头的左拳击打的力量较小,那个四根手指的拳头出力有限。此时,情况也不例外。乔基轻易就将她的拳头推压下来。酸荞头旋即使出右上勾拳,这回她盯着自己的拳头,看它如何汇聚全身的力量在抵御乔基的推压。她的左拳是弱势,但是她的右拳比别人多了一根手指,似乎又比别人多一分力量,或许说出去会笑掉别人大牙——那根多余的弯曲大拇指不碍事就好了还指望它起作用。它起作用呢,真的,她感受到它的力量。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此时,狗吠声突然响起,全场惊住。小五哥朝着小燕子大声吠叫。

  林大东眼尖,看到小燕子两条后腿的毛湿了。他随即反应过来,喊道:“我家小燕子要生了。”

  他一个箭步跨到两只狗前,弯身抱起小燕子,穿过人群,往外面跑。小五哥紧跟其后。拳击台上,酸荞头望着老爸的背影消失,神色变得担忧。

  “怎么啦?”乔基问。

  “我担心小燕子。”酸荞头说,“她每次生宝宝,我都很担心。”

  “你爸爸不是说过小燕子生宝宝自己搞定,他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担心她有危险。”酸荞头越说越不安,“我总担心她和宝宝有事。我都要在狗屋外面守候。”

  “喂,酸荞头,乔基,你们干嘛站着聊天,快继续下个动作啊!”

  林凯楠朝他们大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乔基说,“你现在要回家是不是?”

  “我想和老爸和小五哥一起陪在小燕子身边。”

  乔基想到了什么。

  “可以吗?”酸荞头问,“我可以回去吗?”

  “妈妈生宝宝比拳击重要得多不是吗?”乔基故作深沉,“比什么都重要。”

  “你懂呀。”

  “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懂呀?”乔基说,“你快走,我跟阳阳说几句话也回去。”

  酸荞头想说什么最后说了个好字就飞快从拳击台下来,冲向门口。

  “林又荞跑走了。”林浩洋大喊。

  “她干嘛去?”有人问。

  乔基把阳阳叫上拳击台,对着阳阳耳边说了几句话便留阳阳一个人在台上,自己下台去了。

  阳阳赶快走到台前播报:“大东叔叔家的小燕子要生狗宝宝了,又荞姐姐和乔基哥哥要回去等狗宝宝们出生。所以他们的拳击练习到此为止。解散!”

  全场顿时嘘声四起。

  大家喊着乔基的名字,乔基已经不在现场。

  大家纷纷埋怨两孩子在他们看得入迷的时候跑走了。大人们说狗生狗崽关小孩什么事,他们能帮什么忙。孩子们则说怎么狗生狗崽比拳击重要,比来看拳击对打的人重要。

  “这次小燕子不知要生几只。去年一胎生了六只,全送人了。”瑞强对志贤说。

  “等着大东在微信报喜好了。”志贤看了看手表,“我要回公司了。”

  许惠怡朝他们走过来。“我也要回去和他们一起守候小燕子生产。”她说。

  “我也想去看小燕子生小狗。”杰安对爸爸说。

  “不,我们不要去。”瑞强不同意,“太多人看着小燕子生子,它生不出来的。”

  林芳晴舅舅关掉照相机,问站在身旁的外甥女:“芳晴,如果换作是你,你会离开观众跑回家等待狗宝宝出生吗?”

  林芳晴不假思索回答:“不会。狗生宝宝是母狗的事情,我的事情是在拳击台上展示拳击,台下有我的观众。我绝不能丢下观众跑走。”

  她舅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惠怡回到林大东家,见儿子站在旧屋门口,一脸闷闷不乐。

  “乔基。”她唤了儿子一声。

  “他们两父女在产房里面。”乔基说。

  “产房?”许惠怡脸上打了问号,很快便明白过来。“大东叔叔不让你进去?”

  乔基摇头,“是小燕子看见我就很激动。大东先生叫我在外面等。”

  “对的,你应该在外面等。毕竟大东叔叔和又荞才是令小燕子最放心的人,他们父女俩陪着她生产,她会顺利产下宝宝。你在的话,她可能因为过分紧张而引起难产。”最后一句,许惠怡用英文跟儿子说。

  乔基被吓住了。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天天送饭给它和小五哥吃,和它们玩。我喜欢它们,它们也喜欢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直到现在小燕子在生宝宝,我才发现她并未相信我。她只相信大东先生和酸荞头。”

  许惠怡非常诧异,儿子竟然那么在乎一只狗对他的信任。她从未听过儿子在自己面前谈到朋友和信任。即使他说到的朋友是两只狗,也令她感到相当可喜。他喜欢交朋友了。他想得到朋友的信任呢。

  “乔基,每个妈妈生宝宝都会很紧张,医生护士的人数越多,就更紧张,因为意味着你的生产不容易,否则要那么多人干嘛。狗妈妈也一样。如果太多人在她旁边看她生产,她会紧张,会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产下宝宝。紧张过度的话,她们会有难产的危险。这是每位在产房准备生产的准妈妈的心理压力,与信不信任你无关。”许惠怡跟儿子解释。

  乔基点点头,算是接受妈妈的解释。

  “我们在外面等吧!”

  “大东先生说小燕子前两年每胎生六只,用了三、四个小时。这次和往年一样的话,需要相同的时间。”

  “我们耐心地等待吧!”

  “你们也回来了。”泉奶奶从里屋走出来,她因为脚痛没去看乔基和酸荞头练拳。“我刚收完衣服下来。你们进去坐呀,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她问。

  “我们等小燕子生宝宝。”乔基答。

  泉奶奶一听立即摇头,“不用等不用等,它要生几个小时,到晚饭时候还没生完呢。你们没必要在外面等,进里面看电视也好上楼去开空调歇会儿也好,不用在这里无聊等几小时。”

  乔基反驳:“大东先生和酸荞头在产房里面陪伴,我们在外面等待。这样做不无聊。”

  “哎哟,惠怡呀,乔基呀,你们不要学大东和酸荞头那样把狗生子当大事。他们像两个接生婆似的呆在狗屋里面陪产,真是笑死人。那是狗生子,没什么大不了,再说小燕子已经生过好几胎,从第一胎开始就自己完成,不需要人去帮忙。她生狗崽经验十足,胎胎顺产。他们两父女每次都不放心,非要在狗屋里守着,是白白地守着。真是气死我,什么也不做就守着狗生子,人家小燕子又不需要他们帮一丁点儿忙。”泉奶奶说到自己儿子和孙女气呼呼的,劝告站在跟前的母子俩语气又变得温和,“你们母子俩从美国回来,我希望你们能听懂我的话。”

  许惠怡微微笑,安抚老人家的情绪,“泉婶,你说得一点没错。小燕子生狗崽自己应付得来,我们大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情去。不过你也知道,生孩子是头等大事,凡是家庭成员又兴奋又不安,哪有心思做手头上的事情。我听懂你的话,只是我没体会过守候母子平安生产这个过程,我想趁小燕子生子这次体会一下。”

  泉奶奶叹了口气,小声对许惠怡说:“我还想你帮我劝劝大东和酸荞头,别老是放不下晓兰难产的阴影。他们越是担心小燕子的生产,就表示他们害怕难产这种事情又发生在我们家。”

  许惠怡用沉默表示自己的同感。她瞟了儿子一眼,见他蹙起眉头,一副思考的样子。

  “你们喜欢在这里等就等吧。我煲汤去。”泉奶奶转身往里屋走。

  此时,酸荞头从旧屋跑出来,神色慌张。

  “怎么啦,酸荞头?”乔基问。

  “小燕子刚生完第二只狗崽,她看起来没了力气,处理不了她的宝宝。老爸说要我们来帮小燕子接产,他叫我出来多烧两壶热水。”

  许惠怡正要出声,她儿子比她快,“我进去看看。”说着,转身跑进旧屋。

  奶奶站在里屋门口,扬声问酸荞头,“除了热水,还需要什么?”

  “多烧两壶热水就好。老爸说热毛巾要很多热水。其他的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

  “小燕子每次生子你老爸都准备好一套接产用的东西,说预防万一小燕子自己做不来。没想到,这次真的派上用场了。”奶奶唠叨着继续往里屋走,“我来帮你们烧热水。”她又说。

  “又荞,小燕子怎么样?”许惠怡担忧地问。

  “她看起来很虚弱。”酸荞头说,“生完第二只,她咬断了脐带就完全趴下来。她没有一点力气去舔干净宝宝身上的粘液。老爸赶快拿热毛巾去擦狗崽身上和口鼻的粘液,一边叫我出来再烧两壶热水。因为不知道后面还要接产几只狗崽,需要多准备两壶热水。”

  “你奶奶进去帮忙烧水了。我们去产房看看小燕子吧。”

  “可是,”酸荞头面露难色,“小燕子见到那么多人在会更加不安的。”

  “我知道。”许惠怡说,“我只逗留一会。不过乔基他,我想他非要留在里面。”

  乔基一冲进狗屋,就被小五哥扑上来咬住他的裤子不让他靠前一步。

  “放开,小五哥。”乔基想推开小五哥,又怕它发恶起来咬自己,只得尽量温柔地解释,“我来看看小燕子,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小五哥不听他的,死死咬住他的裤子,眼睛瞪着他。

  林大东刚把第二只狗崽送到小燕子身边舔干净它的毛,见酸荞头还没回来,而他要准备接生第三只狗崽,需要多一个人来帮忙。他于是朝小五哥说:“小五哥,放开他。我需要他帮忙。”

  小五哥缓缓松口,以一副怀疑的眼神瞅着乔基。

  “乔基,在让你帮忙前,我需要确定你能保持镇定。我让你做的事情是按住小燕子的头部,让它不要乱动。要是你害怕的话,那就不要帮忙为好。”

  “我做得到。”

  “好!在酸荞头回来之前,你来协助我。现在你赶快用酒精消毒,然后戴上一次性口罩。我们要帮小燕子接生第三只狗崽。”林大东说完,递给乔基一瓶酒精。

  乔基用酒精撮了双手几下,再戴上一次性口罩便蹲到小燕子跟前,刚要碰触小燕子的头部却被小燕子躲开了。

  小燕子瞅着林大东,眼神似是哀求——别让乔基碰自己。

  乔基抢在林大东之前先说:“小燕子,相信我。我们齐心协力让你所有宝宝们都顺利出生。好不好?”

  小五哥站在乔基旁边,对着小燕子摆了摆尾巴。小燕子呜咽了一声,表示同意。

  乔基向林大东递了个眼色,然后用双手按住小燕子的头。林大东用左手轻轻按压小燕子的腹腰部,右手拇指和无名指从羊膜上轻轻压住胎儿的后腿,接着用食指和中指贴在小狗的背上,将胎儿的身体向腹部弯曲成虾状,小心翼翼地拉小狗出来。

  许惠怡和酸荞头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小狗崽的两个前爪已经出来,她们马上屏住呼吸,不敢打扰正在接生的两位男士和那位正在分娩的狗妈妈。

  林大东见是前腿先出,立即用食指探进小燕子的身体,顶住胎儿,往里面回送胎儿。

  “你怎么把宝宝送回小燕子肚子里去?”乔基急问。

  “要头先出,孩子。”林大东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钩住胎儿头部,使其进入产道,轻轻拉它出来。

  当第三只小狗崽出来后,四个人同时吁了一口气。

  见林大东赶紧撕开胎膜,酸荞头马上递给老爸一块热毛巾。林大东接过,轻轻擦净狗崽身上及口、鼻的粘液,再递给酸荞头。酸荞头接过狗崽放到一旁的产箱里面,让它伏在毛毯上。小五哥走过来看着自己的宝宝,发出呜咽声。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第四、五只狗崽被陆续接生出来,放到它们的哥哥姐姐旁边。酸荞头为它们用纸牌一一编号。奶奶进来过一次,把产房需要的热水端进来。当第八只狗崽出来后,乔基不禁问林大东:“我们怎么知道小燕子生完没有?”

  林大东伸手按按小燕子的肚子,摸到仍有硬块,“还没生完。”他对乔基说,“如果生完,小燕子的肚子按起来柔软、没硬块。”

  “那我们继续。”乔基又蹲下来。

  “哎哟。”他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绞痛,接着,他放屁了。很臭,他顿时满脸通红。

  “怎么啦?”大家一致齐声问他的同时闻到了他的屁味。大家都没问下去了。

  乔基捂着肚子站起来,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要上厕所一趟,不会很久。酸荞头,你来接力可以吗?”最后一句他对着酸荞头说。

  “交给我吧!”酸荞头对他举举戴着手套的双手。

  虽然感觉下一秒就失禁拉在裤子上,乔基仍然多停留了一秒。因为他突然觉得酸荞头像个医生,在手术室里的外科医生。

  酸荞头一蹲下来便发现小燕子不对劲,很痛苦的样子。“老爸,小燕子看起来很痛苦呀。”

  林大东也察觉到小燕子的异常。

  “啊,小燕子的屁股流血。”酸荞头惊呼。

  “大出血。”许惠怡快步走过来。

  “它的产道里面可能有大出血。”林大东边说边拿过一团棉花塞住小燕子的阴门。“我要送小燕子去兽医诊所。”他果断地下了决定。

  “我和你一起去。”酸荞头站起来。

  “你不能去。你留下来照顾狗崽们,倒些牛奶给它们喝!”林大东吩咐完,又对许惠怡说,“惠怡,你和我一起行吗?我需要你在后座看着小燕子。”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走。”

  “好。”林大东转头对女儿说,“酸荞头,你快到我房间去拿我的驾驶证和车钥匙。”

  “快点去!”他说着用毛毯盖住小燕子,把它抱起来。

  酸荞头飞快跑出狗屋。

  “大东,别紧张。”许惠怡安慰道。

  “小燕子还没生完已经大出血,很危险。走吧!”林大东抱着小燕子走出狗屋,小五哥跟在他身边呜呜叫。

  他们一走出院子,酸荞头和奶奶正从里屋走来。

  “惠怡姑姑,我爸的驾驶证和车钥匙。”酸荞头冲到许惠怡身边。她见到老爸已经往外面走,小五哥跟在后面。

  “别担心,又荞。小燕子会平安回来的。”许惠怡拍了拍酸荞头肩膀说道。

  酸荞头点点头。她真想和小五哥一起跟在老爸后面,送小燕子去兽医诊所。但是,老爸吩咐得有道理,八只小狗崽需要她来照顾。她真的好担心呀,担心小燕子不会回来。她红了眼眶。

  “你们两父女每次陪着小燕子生产是对的。女人生孩子一点也不容易,母狗也一样。但愿小燕子活着回来吧。”奶奶叹着气走回里屋。

  酸荞头仰起头来,让要流出来的眼泪倒流回去。她想到自己妈妈。

  “喂,你怎么在这里?小燕子生完了?”

  酸荞头转身,见乔基从里屋出来。“小燕子大出血,我爸送它去兽医诊所。你妈妈也一起去了。”她说。

  “什么?”乔基张大了嘴。

  “我去给狗崽们喂牛奶。”

  乔基盯着酸荞头的眼睛问,“你也想跟去兽医诊所是不是?”

  “小燕子的样子很痛苦。她的血渗到毛毯。”酸荞头忍住眼泪说,“我真担心它会死。”

  “如果兽医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她当然会死。”乔基冷静地说,“你没办法救她,但至少你可以和你老爸和小五哥一起守候她,给她力量。做你能做到的,就是你的办法。未必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起码你尝试了。”

  酸荞头终究流出眼泪来。“老爸要我留下来照顾狗崽们,我不能离开家。”她苦恼地说。

  “信任我的话,把八只小狗崽交给我。”乔基说。

  “交给你?”酸荞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乔基,“你有照顾刚刚生下来的小狗崽的经验吗?”

  “没有。”乔基耸耸肩,“喂生下来的小狗喝奶不是一件难事。我做得到。”

  “你知道怎么喂它们喝奶吗?”

  乔基挠挠头问:“用奶瓶?用喂BABY喝奶的奶瓶喂,你应该也是这样做对吧?”

  “狗屋里面有牛奶和奶瓶,你把牛奶倒进奶瓶,让狗崽吸住奶嘴,它会凭嗅觉和触觉开始吮吸。”

  “OK,我会按你说的来做。”

  “它们很脆弱的,我担心你会不够温柔对待它们。”

  “别小看我,能做到助产士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也能胜任护士的工作。”

  “那狗崽们就交给你了。”

  “可是你怎么去?”乔基问。

  “红枣哥哥在外面等你了,快去吧!”奶奶在他们身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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