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洲一听,目光瞥去了别处,却是在沾沾自喜——还是巧儿你不知道,这再好看的人,哪里有你好看呢?如果繁华之中注定要有一抹绚烂,那我眼中的必然是你,只是这样的心里话,还不能够和你好好说罢了。
赵宁珂躲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一直眉来眼去的,只觉得自己是碍事碍眼,还吹着自己的刘海,假装自己根本不在乎,嘴上却老老实实的,“这一个两个的都成群结队,夫唱妇随,就我一个孤寡老人家什么也不配!什么也不配是吧!等着!我赵宁珂迟早要找回来一个绝世大美人回来给你们瞧瞧!你们就等着嫉妒吧!哼——”
这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番话,但赵宁珂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人堆里吵吵闹闹,但有一些有意思的话,还是可以听的一清二楚的。就只见赵宁珂身旁这两位,一直在嘀嘀咕咕,说的甚有趣味。
“唉?我听说刚才来了一个绝顶漂亮的美人,长得那模样,都能叫人酥了骨头,只可惜没有亲眼见过,也不知道她要不要上台,她要是随意唱一曲扭一段,我保证让她做今日的魁秀!哈哈!你说这梦回阁的大掌柜也是有意思,让人自己上去拉好感,得的竹签子和赏金最多,那人就赢了,可若是赌谁赢了,自己还能捞一笔呢,这买卖,倒也不亏。”
“那又如何?再好看的,也不一定正眼瞧上你,不过我听说去年就有人相信你了看客,和看客定了良缘还成了家的,人就在我们西街喜鹊桥那边的,我还见过呢,还真是郎才女貌,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哪怕捞不着好,看一看也很知足了。”
“是是是,这一年才有一次,不来瞧瞧怎么行?你方才都说了有一个绝世美人,看了再走也不吃亏啊!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将竹签子给了她!你觉得如何?”
“好!一言为定!”
……
就因为这两个人的侃侃而谈,赵宁珂有心留意,也在好奇这究竟是多美多美的一个女人,才会这样被人惦记?于是他揣好了自己的竹签子,站在这樟栏上靠着红梁柱,就这么翘首以盼的等着。
等着主花灯的人点燃花灯,这便是迎来第一人——
“今日第一位才人,可是惊鸿一面,胜过千人啊!觉得是鄙人浮夸了,而是这才人生的果真好看,她要舞一支花上锦绣,还请各位看客拿好竹签!见喜就可以下注!今夜——魁秀挑眉,胜过千家!”
“好!好!”
在众人的哄然掌声之下,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谢绮瑜遮着紫黑色面纱,提着裙边,婀娜的身姿一动,缓缓的走了上去,继而是一片人的惊呼和赞美。在这阑珊灯火之下,她的紫叶牡丹七织裙显得格外衬托玉凝的肌肤,加上她过于冷艳的眼眸,几乎将一半人的心魄勾了去,但她依旧是显得淡然——
待曲子一起,她的四肢如柳随之轻巧灵活的扭动,时而像是翩翩起舞的蝶,时而像是戏跃池中的鱼,美得实在是动人心弦,才不到一会儿,就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将竹签子投了进去,了表芳心。然而谢绮瑜依旧是这般无神的做着舞姿,抬着下巴,回想着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在这里夺人眼色?还是在这里设下埋伏?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的是自己已经不能够随心所欲的了,果真是一入歧途,终生悔尽。倘若再给她重来一次,她绝对要一次安稳平和的人生,哪怕只在山河之间独自一人。
底下的杜三巧也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实在是翩翩如仙,都禁不住要轻叹:“真是漂亮啊!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是因为曲子吗?阿洲,你觉得不觉得她很美?我也很少见过这么美得女子,青悬镇里,头一回开了眼界。”
然——于之洲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竟是不为所动,“说什么傻话呢?在我看来,都是巧儿最美,虽然眼前的女人占尽了风光,可巧儿的好只有我看见,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你人美,心也美,这可是谁都比不了的,倘若眼前的人只是一副皮囊?内心里却是阴暗的呢?巧儿,人不可貌相的。”
越是听于之洲这样怪里怪气,杜三巧越是觉得浑身不爽,干脆拍掉了他的手掌,还有些生气,“你说什么呢?长得这么漂亮,能是个坏人吗?真是……我看你就是被今日的事弄得神神道道的,见什么人都像是坏人,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然后杜三巧愣是给了于之洲一道白眼,又接着无奈一叹,便也就不责怪他了。
可就是这时候——
台上突然安静下来,杜三巧回头一望,那个美艳女子停了舞步,突然在搜寻什么人的影子一般,紧紧蹙着眉心,但也揪着许多人的心,所以这女子去哪里,他们就跟到了哪里,左右折腾了几回,便停了下来,谁都看不明白她的用意。
其实谢绮瑜是为了看清楚黎锁心交代自己对付的那几个人到底在哪里,不过她虽然留意到了杜三巧和于之洲,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有些唐突,所以干脆将目光落到了赵宁珂的身上,因为这个男人她认识,赵星河的弟弟,认识这个男人比接近那一男一女还要容易的多,这就是她的如意算盘之一。
但为了自然而又不被人起疑,谢绮瑜突然摘下面纱,露出清秀如杏的容貌,多了几分脱俗,令不少人为之沉迷倾倒。但是……谢绮瑜却直言不讳道:“今日,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一个有缘人,那个有缘人就在这里。”
“谁?是谁!美人!你快看看是不是我!”
“去你小子的!那肯定是我啊!有你什么事!告诉你们!今日谁都不要和我抢!不然我就和他不客气!”
“去去去——都是一群粗鲁无礼的男人,这样的美人怎么看得上你们?”
台下已经闹了起来,但谢绮瑜不为所动,而是看清了赵宁珂的穿着,便在轻笑如花一般,“那个有缘人,腰间挂着一个青莲白鹤玉佩,头上的束带是红色的,我想,他肯定会知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