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珂气得脸上一红一热,看着这两个没皮没脸的居然这么坑害自己,真是忍不住要指着他们的鼻子,好好呵斥一顿:“我虽然是这里的半个主子,但你们也没必要这么干吧?虽然出了人命案子,和我这里脱不了干系,可你们也不能为了查案,在我这里搅弄风云,误了生意吧?这样,你们要是来,我必须跟着,怎么样?不然我可不准!”
那挺胸抬头的架势,已经是决意如此,并不轻易罢休,且他现在撇着下巴的傲娇模样,让于之洲和杜三巧都是哭笑不得了。不过……这也是杜三巧和于之洲的意思,因为有这个家伙在,他们不就是可以在这里蹭吃蹭喝了吗?只可惜这家伙还没有发觉呢。
“咳……”于之洲清咳一声,故作为难,其实暗喜。又对着赵宁珂嘱咐道:“可以,我们没有意见,只是为了避免凶手再次出现,我希望我可以安插一些人在这里经常走动,好观察观察,但绝不会耽误你们做生意,如何?”
想着这也没有什么坏处,赵宁珂心思单纯,便爽快应下:“好——按照规矩,尸体会由你们官衙来安置,我们就不干预了,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这一次游会,多了一群外商,听说是西蜀来的胭脂商,大概有七八人,但前两天他们喝醉了酒打碎了东西,已经被我赶出去几个,还有几个因为赔礼道歉,加上已经在一楼外的荷花池旁定了一个摊子要摆胭脂,你们觉得会不会这些人有些可疑?”
“西蜀的商贩?”杜三巧满脸狐疑,摸了摸她的小鼻子,便在匪夷所思:“如果他们因为和你起了争执,而对你的客人下黑手,也不是不无道理,可单单因为如此置人死地还不至于,总不能因为他们是外商,咱们就要怀疑他吧?这说不通,不过……你还有没有见过什么古怪的事?快和我们说说,说不定还是别的线索。”
就在她和于之洲都好奇等待的时候,突然跑来了一个小子,气喘吁吁的到了赵宁珂跟前,面色焦急,带着粗息,“小,小公子不好了,大夫人的病又发了,说是胸闷的实在厉害,刚才咳了好一阵子,结果晕过去了,大掌柜请了大夫,现在也不见来,你快去看看吧!”
话罢,赵宁珂登时脸色大变,慌里慌张的逮住这小子,满是焦虑,“怎么回事?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那大掌柜的呢?”
“大掌柜,大掌柜已经陪在大夫人身边了,你去看看。”小子上气不接下气,累的腰身弯弯的,还没等多喘两下呢,就被赵宁珂直接拽了走,“赶紧——随我去看看,怎么好端端的又病着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事情不妙,杜三巧和于之洲面面相觑好一阵子,都是木然恍惚,可他们都知道不能坐视不管,便都动了前去帮忙的念头。带着杜三巧,于之洲只给了赵义汕留了一句叮嘱,“你让人将尸体安置好,再差人去找手腕上有红点的女子,我们这就去看看,有什么事到大堂来找我。”
“好——”赵义汕也只顾仓皇点头,见她们匆匆离去。
而这时——
赵宁珂步子沉重,呼吸凌乱,额角都是细细的汗水,他也管不得这许多狼狈模样,衣袖擦了擦就推了门进去,见灼光旁坐着一个银绣木槿叶的冷雅男子,他墨发披在肩上如黑羽,而一张侧颜凝了不少忧愁和哀伤,双手也一直抓住床榻之上那个昏迷女子的手心,一遍一遍的爱惜,可叹气也是一阵接一阵,冰凉到了心口。
此时,赵星河还呢喃呼唤着:“南萤儿,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你等着我,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你可千万不能有事。”那种卑微而又无奈的声音,充斥了一切苦涩和心疼,他再皱眉,强忍几分泪水,可忍不住要落寞。
赵宁珂缓缓走着,小心翼翼的怕打扰了自己的哥哥,那可是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最喜笑安然的男人,洒脱,温柔,但也善良淳厚,为了打造这么一个梦回阁,费尽了多少心力与心血。而如今,为了南萤儿,他如此神情憔悴,几乎失了魂魄,真是让人看了也心中纠结。最终……赵宁珂还是开口唤道:“大哥,我大嫂还好吗?大夫还要晚一些才来,还是让我瞧瞧怎么了吧。”
赵星河一愣,满眼婆娑的回望回去,笑的实在牵强了一些,“好,平日里我不在,也都是你哄着她吃药哄着她开心,你先看看吧!”这一声哀伤至极,仿佛伤到了心肺处。他退身后,让赵宁珂坐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听一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坐下后,赵宁珂把着脉,过了一会,眉头挑了几回,越发沉重起来,到了这时候,他也是将信将疑:“按理来说,服药后都会有用,怎么这一个多月总是反反复复的,好像还严重了一些,她是虚风入骨,脉象恶寒,心脾似乎都有所伤,大哥,最近大嫂没有再操劳什么了吧?不是叫人好好盯着她的吗?”
“唉……”
一听这番,赵星河也是茫然无措,只是慢慢提起:“是不曾让她再操劳了,你也知道,她还小的时候就陪我,为了我那病四五年都是辛苦的,还要照顾你,爹和娘都不上心,唯独她有情有义,这些你都知道的,现在是我好的生龙活虎似得,她却一次一次病倒了,大夫虽说是积劳,可是短短时日里,怎么会病得这么厉害?”
他的手指掐进大腿的肉里,是恼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是这样看着。倘若可以,他真希望是自己替南萤儿受过这些。
收回了手,赵宁珂微微点头,当然无可否认,他凝眉含愁,不免有些愧疚:“是,若不是因为如此,我也不会急着赶回来一起帮你,到底是怎么惹得又发作了呢?”
便是这么一问,刚好问住了赵星河,让他诧异的回想起了,“对了,放才是琴儿过来告诉我,你大嫂嫌闷得慌去一楼走动走动,和一个女子有说有笑了一会,本是高高兴兴的却不知道怎么就脸色白了,身子一软便没了力气,我急忙赶回来将她抱回房中,也已经醒不来了,这下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