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唉!”
赵宁珂气得七窍生烟,头晕发涨,若不是因为眼前站着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而是个和他一样的男人,他早就一巴掌劈死算了!可一忍再忍之后,他也是甩了甩袖,毫不甘心的埋怨道:“你这可以算是知无不言了,到了府衙上,你这也是要见责的,真不知道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保护自己,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害的女子,该是有多么凄凉?”
他伏在栏杆上,看着一楼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是欢声笑语,高饮畅谈,唯独他们三个装了一肚子的心事无处安放,现如今还要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生气,真是让他觉得憋屈得慌!这一刻!他实在是不待见这个叫做谢绮瑜的!便干脆一走了之,谁也不顾了!
“唉!赵公子!赵公子!”
看着他这般负气,谢绮瑜也是意料之外,木然发呆了许久,才发觉赵宁珂已经离开,等她追着呼唤的时候,人也已经不见了。
杜三巧和于之洲也跟了过去,也不忘把谢绮瑜拦着,为的就是警告她。
“谢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了,迟迟才告诉我们这些,误了真正的大事,你也不要怪赵宁珂不客气,现在换做是我们,我们也觉得不乐意,咱们以后就当做从不相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们的独木桥,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但——你要记得,有时候人的眼睛,总会看到所谓的真相的。”杜三巧语重心长的教训了一番,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愤懑不已的就离开了。
就连于之洲这个一向好脾气的,为了这么一点点矛盾,对谢绮瑜也是另眼相看了……也不过是留下一句决绝的话:“告辞。”
而谢绮瑜恍惚停留原地,听着这一句比一句伤人的言语,也觉得万箭穿心。按理来说,像她这样过得生不如死,不知天日的人,本不该奢望什么情义,什么朋友,可这一刻她的失魂落魄无人能及。本来她也只想故意败露一些真相,好让他们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黎锁心的踪迹,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如今又该怎么办呢?
她困惑不安,被这些的冷漠给伤的体无完肤,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任由寂寥入眸。
……
人群里,杜三巧一直在找寻赵宁珂的身影,还拉着于之洲一起,但因为一楼外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足以看花了眼,本来杜三巧就是心急火燎,现在又是心烦意乱,跺了跺脚,她懊悔都不及:“嗐!早知道,我就不说那些话了,不然谢绮瑜也不会这个时候捣乱,现在,我真是越来越觉得谢绮瑜可疑,她方才肯定也是在胡说八道,故意给我们打马虎眼呢。”
见她如此焦躁,于之洲只好将她定在身边,耐心劝说道:“巧儿,别急,你不觉得赵宁珂太反常了?他可不是这样说一两句,就会真的放在心上的人。”结果他的话音刚落,自己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还没有回头看清这人是谁,他就听到了一阵朗朗大笑。
“哈哈哈——我聪明吧!故意使这么一招把你们引过来了!是不是谢绮瑜?我就知道这个祸水似的女人不对劲,她还露出了一些马脚,还真是够笨的!现在她以为我们都在生她的气,也在怀疑她,所以为了撇清自己,她肯定会来找我们,现在……就更容易让她掉进咱们的圈套了,我刚才跑掉的时候,已经安排下人去小破屋那里准备了,就等着我大哥大嫂啦!”说着,赵宁珂搂着这两个人的脖子,一蹦一跳的走到了一处灯光葳蕤的地方,指了指二楼的窗口。
本来,杜三巧和于之洲还觉得匪夷所思,但没想到的是赵宁珂这么机灵,一下子就打乱了谢绮瑜的阵脚和方寸。现在他们看着赵宁珂对着二楼的赵星河和南萤儿还有芊儿娘挥了挥手,大概……就是示意他们可以行动了。
只是赵宁珂如此任意妄为,令杜三巧很是不满,甚至记仇起来,还往他肚子上砸了一拳,骂骂咧咧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和阿洲很担心你?!要不是你解释清楚了,我非得让阿洲把你沉湖不可!”她还亮出来自己另一个拳头,为的就是吓唬吓唬赵宁珂,免得他下次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略略略——”
赵宁珂摆了摆鬼脸,还不以为然的嘚瑟起来,再看看右边的于之洲一直笑而不语,他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藏的是什么心眼。便皱着眉头在埋怨:“你瞧瞧你的好媳妇,凶悍得很,你要是管不好她,小心没你好日子过的!哼——”
见他如此趾高气昂,自鸣得意,杜三巧不禁鄙夷不屑:“你?就你?本姑娘的事轮得着你管吗?阿洲,别听他胡诌,他就是羡慕你长得好看,纯属嫉妒!嫉妒!”她也跟着不甘示弱,绝不认输分毫。要知道……阿洲本来就是偏心她的,哪里是什么赵宁珂呢?
楼上,芊儿娘和赵星河还有南萤儿,都看到了赵宁珂的手势,便知道时候到了。而且芊儿娘也留意到,门外的谢绮瑜其实没有离开,似乎……还打算继续偷听,不过这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等南萤儿躺回了塌上,芊儿娘捏了捏嗓子,便在唉声叹气,装的也像是那么沉重:“唉……大掌柜,实不相瞒,夫人这个症状,我大概是治不了了,夫人,你还是趁着还有些日子,和大掌柜好好过日子吧,至少不会留下什么遗憾。”这一声无可奈何,险些连她自己都信了。
赵星河和南萤儿一边偷笑,一边还得忍住。
顺着芊儿娘的话,南萤儿突然悲愤不已:“你说什么!什么!我不信!我已经醒过来了,你凭什么说治不好我?我夫君可以给你很多钱,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你为什么不肯治?你一定是医术不精!才这样诅咒我不久于人世!哪有你这样的大夫?你给我滚!快滚!”
一阵撕心裂肺,南萤儿也算拼命三分,为的就是以假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