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兄弟姐妹躲在暗处,真是觉得无比惭愧,真是连杜三巧的一个手指头都不如,何况听到这些秘密,他们真的难以置信,原来杜家一直养了一只白眼狼。
二夫人是知道杜三巧所做的一切,也知道她的默默付出,是多少人远远不及的,只是看着杜三巧这小小身板,又因为最近受了苦头,变得如此面目憔悴,一时间没了出息,就去抱着杜三巧,偷偷的哭了起来,“好了好了,巧儿,二娘知道你辛苦,二娘什么都知道的。”
杜三巧本来忍住的泪水,又一再泛滥不止,她含糊的笑着,面颊有些酸疼,还是会好好安慰说,“二娘,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听我把话说完,只要你们知道了,就不会再误会我了。”
她扶着二夫人起身,自己又回去跪着,深深凝了一口气,这才仔细道来,“为了戳破窦悠然和阎老婆婆之间的勾当,我拜托了阿洲,让他替我抓住阎老婆婆,而我则是收拾窦悠然,因为我知道,其实韩大娘和她的儿子李孝文,很喜欢窦悠然,而且他们也不介意窦悠然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老祖母,二娘,三娘,我知道你们都当过母亲,知道为了孩子的那种隐忍和辛苦,但你们要是窦悠然,也许也会这么做,我不怪她,可我也得干脆利落。”
三夫人算是听的明明白白了,才复杂道:“那……巧儿,你让韩大娘关着窦悠然,其实是为了给她和李孝文一个机会,是不是?这些事情,你都自己谋划的?”她的确不信,但也不得不信,“难怪……你这些日子总不在家,还以为你为了那个于公子,浑然不在乎这个家,我和你二娘操心操肺,也值得了。”
杜三巧微微点头,显得十分宁淡,“是啊!三娘,我就是为了窦悠然的事,一直在跑来跑去,而且,韩大娘已经和我约定,倘若事成,一定会善待窦悠然的,这法子虽然狠毒一些,但却可以斩草除根不是吗?只有让窦悠然彻底断了攀附大哥的念头,她才愿意放弃杜家,给她自己,给她的孩子谋一条出路。”
知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杜三巧又在轻叹道:“唉……要是早早和你们说了也好,不必有今日这些误会,可我也怕一开始告诉你们,会乱了方寸。老祖母,此事是巧儿欠了考虑,巧儿甘愿领罚,但你不要责怪大哥,因为大哥所做的一切,也是巧儿的意思,过了今夜,我会亲自向窦悠然道歉,但我问心无愧,至少我成全了她,也成全了杜家。”
然后她一磕头,身子冰冷颤抖,因为已经郁郁累累的了。
杜夜霆从头到尾都在听着,越发不是滋味。原来巧儿让他总是待着窦悠然如韩大娘那里,为的就是撮合窦悠然和李孝文,这样……一来他可以脱身,二来窦悠然有了更好的去处,三来免去许多麻烦,这一石二鸟的好法子,放在他的身上,是万万想不了那么周全的。没想到……巧儿为了他这个大哥,如此煞费苦心,怎能让他不心生愧疚呢?
扶着窗檐,杜夜霆始终紧紧皱眉,任凭愧疚折磨着他。
杜采珊虽然没有说过一个字,但她也心知肚明,巧儿姐是个有始有终,有情有义的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杜采珊十分佩服她的这个大姐,都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比男人还要睿智果断。想着自己之前拿小聪明来对付巧儿姐干的那些蠢事,她就觉得悔责。
其余的,也都是五味杂陈,悲伤浸润,哪里不心疼杜三巧呢?
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清楚楚,老祖母也没有疑惑,那自然是要给个结果,但她,却犹豫了,“按照家规,你应该分文不拿的被逐出家门三日不能回来,但是这个惩罚太重,你能够接受吗?巧儿,你要明白,即便你是为了你大哥,为了兄弟姐妹,也为了整个杜家,但也不能再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了,你可知晓?”
“是……”杜三巧并不辩解,反而释怀很多,还感喟道:“如今,酸甜苦辣都尝了一遍,才知道人生本来就是不容易,老祖母,巧儿已经领悟,也知道自己的对错,可是倘若有下一次,我的兄弟姐妹再受委屈苦难,哪怕要我和上天作对,我也想要保护他们,谁让……我是杜家的嫡女呢?该罚,还是得罚。”
她决意如此,心思果断,是想到了有那么一出。
这个时候,杜夜霆和杜远晴一起跑了出来,让杜三巧猝不及防,加上他们两个陪着自己跪在地上,她更是稀里糊涂的。尤其是杜远晴,本来就是个爱哭鬼,听到了自己的长姐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不禁心酸起来,“长姐,你可不要再那么傻了,我和大哥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又没有你聪明,要是你再出事,我和大哥怎么办!”
看着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杜三巧于心不忍,一直拿着手帕替她擦着眼泪,还轻声细语的,“好好好,是长姐错了,长姐不该总是瞒着你和大哥好不好?长姐总是做一些危险的事,实在不想带上你,但是长姐答应你,以后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行不行?”
“好,说准了,你可不许耍赖。”杜远晴这才破涕为笑,但也哭的不成样子。
杜三巧将她抱在怀里,再看看杜夜霆一脸心疼,她就知道,做这一切都已经值了。
杜夜霆忍了许久,终于可以鼓足勇气,去辩解几句,“老祖母,你还是罚我这个做大哥的吧!没有看管好妹妹,是我这个大哥的失责,分文不取的出门三日,怎么要人活着?何况……巧儿还是一个姑娘家家,要是被欺负了?被饿着冷着了怎么办?老祖母,你也忍心吗?不如,罚我这个做大哥的,我也吃过苦,不怕这些的。”
他看着沉默而又纠结的老祖母,始终欲言又止,一时也忐忑不宁。
不知怎的,其余的几个躲在那里偷听的,也都跟着他们一起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老祖母,还是罚我吧!我们是兄弟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