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杜三巧浑身疲累,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那种错筋痛骨一样的感觉,在她身上碾来碾去,睡意也立马消失不见。歪歪扭扭的躺着,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些日子经历的事。
先是素婉约绑架,又是谢绮瑜挑衅,再是阴险毒辣的窦悠然,她所见过那么多人,这坏的占了一半,潇洒不羁的沈青月,娇柔可爱的霍宁尔,大方端庄的老板娘,哪个又不让她喜欢的紧?可就是这样的落差,才让她觉得复杂的很。
遇到了阿洲以后,发生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不是绝境逢生,就是别又趣味,平生没有见过的一切新鲜事,全都经历了一遍。但……要被赶出家门还是头一回。她倒是不担心自己会饿着冻着,只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度过这关。
杜远晴以为杜三巧是在闷闷不乐,拿了一个李子扔在了她的手上,自己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到连忙眨眼睛,赶紧扔了后,又把原先给的拿了回来,说,“别吃了别吃了,太难吃了,长姐,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呢?老祖母念你初犯,但还是按着规矩办事,你总不会记仇了吧?还是说,你担心的是明天怎么去柳家?”
“唔……”杜三巧呆呆的,手上摸着下巴,一直琢磨着呢,“其实我更担心第二件事,就是柳家,你想想啊,沈姨娘还在记仇,她肯定不会为了这个事情善罢甘休的,所以,明日你长姐我,一定是要被人狠狠踩在地上羞辱,都不算过分的,唉……早知道如此,我还宁愿爹爹没有给我定亲,哪像你?你那么喜欢凌公子。”
说起凌景行,杜远晴小脸立马通红,又羞又慌的撇了撇嘴,“长姐,你又来了。”她是轻嗔,但也觉得甚是高兴,结果杜三巧还要拿她打趣,“唉?小妹,最近凌公子没有找你玩吗?你们的婚事,也快差不多了吧?还有小半年,有时间,你们也该多亲近亲近,虽然说成亲以后可以每天见到,可年少时的喜欢,只有一次。”
结果这一本正经的话,把杜远晴逗乐不已,她憨憨的笑了半天,又在那里戳穿道:“那……长姐,你对于公子是不是年少情深呢?看看这些日子,人家为了你劳心劳力,奔前走后,连我和大哥都没有为了你豁出去命,可他从不犹豫,要我说,嫁人,嫁得了于公子这样的,就很好了。”
她虽然有些羡慕,但觉得凌景行已经十分完美,毫无瑕色,堪称是一等一的好男人了。虽然,不如于公子那样优雅高贵,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也觉得阿洲很好?”杜三巧眼巴巴的望,顿时粲尔如花,她赶紧翻了身,最后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赶紧凑去了杜远晴的身边,还不忘拿个毯子裹着,露出一双渴求的眼神,“我也觉得阿洲不错,小妹,咱两想到一块去了,其实我就是觉得,我没办法辜负阿洲,所以去退婚我是势在必得,只要退婚了,我就可以和阿洲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人生岂不痛快了?”
杜远晴懵懵懂懂,也是可可爱爱,咧着牙齿乐呵道:“是啊,我也不懂那些情爱的东西,但我只想长姐你好好的,倘若于公子真的可以让你幸福,那是再好不过了,但,大哥不是答应你,一起去柳家退亲吗?你一个人,肯定说服不了柳家的。”
“既然如此,长姐你就好好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她拍了拍杜三巧的肩膀,是希望杜三巧不要再胡思乱想。
这一夜,杜三巧一直在浑浑噩噩的做梦,但这个梦让她很不满意,因为她所看到的,是阿洲被人逼着上了马车,连头也不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座巍峨宫殿,然后阿洲像是换了一个模样一般,冷漠,孤高,不可一世,眼里再也没有对她的温柔,她吓了一跳,立马就醒了,背脊全都是冷汗。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杜三巧觉得那样的真切,仿佛触手可及,但也让她猝不及防,可是想了想,阿洲就是阿洲,怎么可能会对她如此冷漠呢?不管了,既然天色亮了,她就该起身了。
洗漱干净,换了新衣,杜三巧今日没有以往的随随便便,素衣素发,而是添了一点点胭脂水粉,穿了一身亮色水蓝织燕裙。她知道,杜家是比不上柳家,可是气势也不能够输了。
一开门,杜三巧刚好看到杜夜霆在门外等着,她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走着,像是每日出门一般习以为常,但却让杜夜霆有些惊讶,“还以为你这一晚都会睡得不好,结果你的精神不错,巧儿,今日能不能替杜家争一口气回来,就看咱们兄妹两个的了。”他低着头,思绪万千。
知道大哥是在鼓励,杜三巧也明白他的心思,但杜三巧已经面无波澜,而是淡淡处之,“放心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人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是大哥,其实我都知道,那几个弟弟妹妹平时嘴硬又好斗,但能够为了我去向老祖母求情,我也很欣慰了,但你放心,窦悠然那里,我会解决的。”这个时候,她还是那么洒脱,好像就从来没有过困惑一般。
杜夜霆一时失笑,反而觉得有些愧不如人,“唉……你啊!何尝不是傻傻的,那个窦悠然,只需要你大哥我赶出去就是了,何必那么多事?倘若,我一开始也没有把她带回来,你就不必为了我做那么多,还得被逐出家门,但是巧儿你放心,做大哥的,哪能不管你?”
偏是他诚诚恳恳的,杜三巧却拼命摇头拒绝,“不不不!大哥,你还就真的不能够管我,不就是不带分文出去三天三夜吗?饿不死我杜三巧的,再说了,我本来也不花家里的钱,我那里不是有胭脂铺吗?”
“胭脂铺?哦,我险些忘了,咱家的胭脂铺现在在你手上呢。”杜夜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头,真是觉得笨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