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墨辰身上的那片泥泞就是他身体里面这个炸弹。这算是悬在他脑袋上,那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掉下来就会把他的命要了。
不过,纪墨辰当然知道这个结果。他比谁都清楚,在某一个时刻,可能一个小小的按钮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把命悬在脑袋上,这个感觉可能一般人会觉得很糟糕,但是时间一长了倒是觉得挺好玩儿的。
恐惧?什么是恐惧?当你和你的恐惧在一起的时候,手脚冰凉不能动弹又有什么用?你只能死亡。
你必须要了解你的恐惧,这样就会把恐惧当成酒。
在一开始喝的时候,可能喝一杯就会醉,但是时间一长,酒量就会变得大起来。和恐惧在一起的时候,胆子就会变得大起来。
纪墨辰现在就是那个酒量很大的人,他喝的就是恐惧。
龚晨的威胁,如果放在过去,他可能会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纪墨辰只能冷笑以对。
“你不信?”
“我还就是不信一个经纪人公司能把我怎么样?”
“一个经纪人公司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可是你别忘了冉洛熙的全部把柄现在就在你手里。你觉得她要是想复出的话,难道不会把这些东西洗干净?”
纪墨辰这回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原来如此。
冉洛熙当初退让也只不过就是想把架在脖子上那把刀拿开。可是她不允许任何人总是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纪墨辰想想冉洛熙见到自己那副德性,应该不是她。既然不是她那就说明这背后还有别人。
看来是经纪人公司内部可是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更何况这背后好像还有别人做手。
纪墨辰看着龚晨,想着这个人和他之间的关系。
龚晨是独立于他和这个人之外的第三方,所以是旁观者清。他不是自己的朋友,但是又跑过来变向提醒,那就是对手。
纪墨辰自己也曾经这样玩弄过其他人,让对方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给第三方不结盟的敌人的敌人腾出时间来对付敌人。
所以敌人的敌人有两种,一种是朋友,另外一种就是……
不用付出代价的炮灰还能够表明自己的立场以便进行下一步的合作。
龚晨这也是一招多用。
有点儿意思。
“那就多谢了。”纪墨辰站起身来。
“看来这打算走了,那我就不得不再提醒你一件事情了,韩文婷对你而言可能是一个助力。因为她真的很会管理酒店,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她得罪的那个人可是个有意思的人。你要小心了。”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要小心的人多了。”
纪墨辰不得不承认,韩文婷这边的事情的确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他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不怕对方过来找,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走出咖啡馆,纪墨辰来到大街上本想找个车回去。
可是他还没动弹,就看到一辆车停到他面前。
车上吓了几个人,来势汹汹看着不善。
“你是韩文婷的新投资人吗?”这为首的人问道。
纪墨辰冷笑说道:“我要说我不是你信吗?让开,我自己上车。”
龚晨看着纪墨辰坐在这辆车上,笑了。他觉得现在应该是好好找韩文婷谈谈了。
纪墨辰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他只知道这个地方的光线不是很好,一片黑暗。
他面前坐着的这个人面前摆了一堆零食。他很随意的在吃这些东西。
无论是从衣着,从笑容,从行为神态,还是从方方面面上来讲,人都完美的诠释了“土流氓”三个字。
这就是一个土流氓。
“来了兄弟,对不住了啊。”朴哥笑着用那个一直抓着饮料杯子的手拍了拍纪墨辰的肩膀。
“这倒没什么关系。”
纪墨辰便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朴哥嘴上也是不在意的。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个,堆满了零食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纪墨辰这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西装用一副冷淡的目光看着朴哥。
“没什么关系,我想以您朴哥的规矩,也没有把我拉出去喂狗,就已经很让我感动了。”
朴哥笑着上下打量着纪墨辰。
“对不住了,兄弟,可是我也没办法呀。韩文婷这事儿我也是受人所托,不得不这样办了。兄弟见谅。”
这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朴哥的脸突然间阴了起来。
这个家伙平时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是笑得没了眼睛。可是这脸上一旦要是阴天起来的话,那可就极为可怕了。
尤其是他沉下脸,非常认真的看着别人的模样,让人真的觉得他这个人带着一股寒气,感觉到冷飕飕的。
纪墨辰也感觉到冷飕飕的。不过他可知道自己随时能够比对方变得更冷。
朴哥如果那只是寒气的话,他的就是杀气,一股比寒气更加让人胆颤惊心的气息。
一个真诚人的笑容和一个伪君子的笑容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小丑画出来的笑容也未必是真的笑容。同样的道理,朴哥的疑问也不一定是真的疑问,也许他的心里面跟明镜一样,只不过是没有展现出来。
“看来你挺熟悉这些狗的味道啊。”
“我还知道一条狐狸装不成狗的。”
这句话的意思,纪墨辰自己明白,因为这句话就是他说的。朴哥更加明白,因为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两个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非常满意的笑了笑。
“你不是要见我吗?行了,现在你也见到我了。我记得还应该敬一杯酒是吧。来,过来把酒端上来。”
朴哥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一个人便托着一个托盘托着两杯香槟上来了。朴哥和纪墨辰一人取了一只,相互碰杯之后,便将这杯香槟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朴哥笑着看着纪墨辰。
“这香槟的味道还是不错的。”纪墨辰将杯子放了回去。“我想我是不是也应该离开了,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说罢,纪墨辰起身就要走。可是朴哥身边的那些保镖们立即掏出枪对着他。
纪墨辰冷眼一扫。这股冰冷的目光,让这些保镖们都感觉不寒而栗。
“你这是什么意思。”纪墨辰看向朴哥。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纪墨辰觉得自己还是将他的话头勾一下,可能更好点。
“不瞒你说,我干的是缺德买卖,害人害己。具体是什么你就别打听了。这个我知道。可是没办法,我就是靠这个东西起家的。”
朴哥依旧是站在自己的保镖身后,这只是一边后退,一边在说着这些话离纪墨辰是越来越远。
“我当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不好的,可是没有办法,离了我什么都不是。一旦说要收网,那我就告诉你,非常坦白的告诉你。我不想对着干。我比任何人想的都明白,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在这片土地上干我这一行,永远是不得好死的。只要想收网,你就得赶紧跑。坏人要知道自己是坏蛋。”
纪墨辰记得曾经有一句话叫做坏人有坏人的觉悟,规矩有规矩的方圆。
朴哥的确是一个有觉悟的坏人。他的规矩是称的上大规矩的规矩,完全就是见棱见角的帖规矩。
来了就要躲,知道自己是坏人,不要在面前晃来晃去的
“你还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吧。一般来说,这些大哥们教导这下面的小弟们,都是告诉他们什么都别说,说了的话就杀他全家。不说的话如何如何。可是我不一样啊!”
朴哥这现在是越说越兴奋了,说着说着竟然双臂张开,就像是一个在百老汇表演的舞蹈明星一般。
“只要我手底下的兄弟,被抓之前我就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