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温淑和任海洋眼睁睁的看着俞桑君身上那些凭空出现的伤口快速愈合,随即他睁开了眼睛。
任海洋叫的像看到诈尸,但那叫声里更多的是惊喜。
温淑却看着自己留在俞桑君上身的那些缝合线陷入了沉思。
任海洋哈哈大笑。
“我就说老萧很厉害!没有什么他办不到的事!”
温淑表示赞同。
俞桑君缓缓起身,看了看周围。
他没看到萧和。
但他刚好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电话响。
任海洋屁颠屁颠的去拿俞桑君的手机,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递到俞桑君手里。
“是老萧打过来的,快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俞桑君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
那头立即传来了萧和的声音。
“俞神仙醒了吗?他还好吗?受伤严重吗?伤口有没有愈合?”
俞桑君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愉悦。
“醒了,很好,不严重,愈合了。”他说。
典型的俞桑君式回答。
萧和长吁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但他随即又把气提了起来。
“俞神仙,我觉得我要跟你好好谈谈,你怎么可以不经我的允许就跟我转换处境,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很生气的萧和话痨属性上身。
俞桑君安静的听,时不时还会点头,很听话的样子。
待萧和发泄完了,俞桑君道:“我去接你。”
萧和:“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你好好休息。”
俞桑君:“我想接你。”
萧和:“……”
这位神仙倔起来真的是说不通。
于是萧和妥协了:“那好,我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俞桑君便要动身了,温淑伸了伸手想阻止,但她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住,便眼见俞桑君下了床,回房去换衣服。
俞桑君躺过的床上全都是未干涸的鲜血,和凶案现场有的一拼,这个场景着实有些惊悚。
任海洋挠着头跟着俞桑君走来走去,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一时又不知道问什么。
于是他问温淑:“他现在这个样子能随便乱走?他身上的伤虽然都愈合了,但失血太多却是真的,你看他的脸白的,简直吓死人了。”
温淑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说不能乱走他就不会乱走吗?这位大佬哪里是我管的住的?”
任海洋:“……”
说的也对。
——
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处理后续都很麻烦。
等警察来了,任海洋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当然不会说是因为闹鬼这种事,他只说来拜访,结果徐茂忽然发狂。
徐茂也没有反驳,事实上,他这个时候也反驳不了。
他一直在盯着那副画喃喃自语,像是在咒骂,也像是在忏悔,周围发生的事情他全都听不见,就连被警察带走,他也没有反应。
事情解决之后,俞桑君也到了。
他走到萧和面前,打量着他。
萧和在画中被砍的那一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在现实世界受的伤还在,他脸上很多处划伤,肩膀处还被戳出了一个口子。
俞桑君微微皱眉,继而伸手拍了拍掉了萧和肩上在和徐茂打斗中沾染的灰。
“辛苦了。”他说:“你做的很好。”
萧和便笑,因为被神仙夸奖了而有些得意。
但他随即又板起了脸。
“俞神仙,我觉得你做的很不好。”
他垂着眼睫,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你不能再这样……做那些疯狂的傻事,我真的很害怕,比我自己在危险中的感觉更害怕,我也是真的很难过,如果你因为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一辈子无法原谅我自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肩背绷的很用力,他在紧张。
俞桑君又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次不是拍灰,他是在爱抚,只是他很少会安抚别人,所以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以后不会了。”他说。
萧和“嗯”了一声,感觉到了俞桑君传过来的情绪,他身体慢慢放松,走到车旁,打开了车门。
“我们回去吧,不要让那两个人担心。”
然而……那两个人何止担心,简直就是操心。
萧和把车开回去的时候,正看到任海洋鬼鬼祟祟的出来扔垃圾,但当他看清那垃圾是什么,只觉得心脏一紧。
那是染满了血的床单和被褥。
他看了俞桑君一眼。
俞桑君一言不发,只是低垂着眸,看上去有些乖巧,还有点可怜。
于是萧和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去说这位神仙,他下了车,阻止了任海洋的动作。
“……别扔,这些若是被别人发现,恐怕会以为我们家发生了命案。”
“那怎么办?”任海洋下意识的问:“那……烧掉?埋掉?”
“收藏。”萧和回道。
任海洋:“……”
俞桑君:“……”
进了别墅,温淑拿着医药箱朝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签朝他脸上按。
萧和:“……轻点,温淑,疼……”
温淑没什么好气:“疼?就你们两个,还知道疼?”
萧和:“……”
他发现他在这几个朋友面前,动不动就无话可说。
……
萧和给这些人讲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任海洋听的直撇嘴。
“渣男!还是史诗级别的,比我还渣的就已经很少见了,居然还把人家女孩子杀掉了……简直就是个变态!”
三人静静地看着他。
居然承认自己是个渣男……也真的是很了不起了。
温淑却听的皱眉。
“这人听起来……是个人格分裂症患者啊……”
“人格分裂症?”
“嗯,也就是双重人格,这是一种精神障碍疾病,病人在这种障碍中显示出两种或更多的不同的身份或人格状态,这些中不同身份与人格交替以某种方式控制着患者的行为。”
温淑给三个大男人解释着这种疾病。
“且每一种身份似乎都有着完全不同的特异和健全的情绪和思维过程,并表示一种独立稳定的人格。徐茂在画外是温和可亲的画家,在画内则是一个暴躁多疑的疯子,但这都是他,只是他们分处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
任海洋忽然插了一句嘴。
“那杨修安不会也是得了这个病吧?外表看着斯斯文文,却专门干那些不是人的事,说他是衣冠禽兽都是抬举了他!”
“应该不是。”萧和道:“他只是太善于隐藏而已。”
说完这句,萧和便不再想谈论杨修安的事情了。
他回想了一番徐茂当时的表现,忽然想到了什么。
“徐茂和我对质时,忽然情绪激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随即他浑身上下多出了很多伤口……说起来,从我找到他开始,他就一直很不舒服,身上有很多黑色的印记,现在想想,那些应该都是伤,是画中人格受伤之后反应到了他现实中的身体上。”
他又忽然很无奈,看向俞桑君。
“我在画里浑身沉重无力,完全没有办法反抗他,可你居然可以在那种情况下把他伤成那样……”
俞桑君只是淡淡道:“是弱很多,但可以对着砍,只要他砍不死我,最先死的一定是他。”
众人:“……”
大佬果然是大佬,还是一个疯起来比疯子都要可怕的大佬!
萧和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仗着你不是普通人,就随便乱来。”
俞桑君:“……”
嗯,他认错。
但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俞桑君道:“我在那幅画里感觉到了灵魂气息,但很弱,推测出里面有人类的部分神魂,神魂在画内,身体定然在画外,既然我在里面受伤会反应到真实躯体上,他自然也是一样。”
所以他在画里和那人对着砍,就仗着自己身体异于常人,定然比对方耗的久。
俞桑君又道:“人格分裂的这个说法,我没有听过,但在我们那里,也有这种疾病,名为离魂症,病因是部分神魂游离体外,以致神气不宁,惊悸多魇。徐茂在强烈的负面情绪里画下那幅画,以至于自己部分神魂进入画中,与被他杀掉的妻子神魂囚于一处。”
说到这里时,他皱了皱眉。
“只是,有些不太对。”
萧和问道:“哪里不对?”
俞桑君道:“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导致原画受损,让她的灵魂得以脱离出来一部分,想要彻底解脱离开,就必须要毁掉那幅画,而只有徐茂这个施加伤害的人才能做到……我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找到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的你。”
任海洋也皱了皱眉,随口道:“会不会是有人引导?也不太对……谁会去引导一只鬼呢?”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俞桑君听到这里却微微垂了眸,起了心思。
温淑听了半天,把事情明白了一个大概,她拎起医药箱便准备走了,毕竟还要回去上班。
临走前,俞桑君很认真的对她道:“多谢。”
温淑笑了笑,说:“都是朋友嘛,谢什么谢。”
四个人便都笑了,俞桑君虽然没有其他人笑的那么明显,唇角却也有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