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井上面的众人却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听到那声闷响。
这么久才摔到井底?可这井分明并不深。
周围的人都怔住了,继而所有人都凑到了井边往下看。
这一看,却差点把上面人的魂都吓飞了。
只见那男人四肢扭曲的趴在井底,鞋还掉了一只,脑袋已经完全没有脑袋样了,完完全全就是个摔烂了的西瓜,周围的井壁上全都是溅开的血和白花花的脑浆,还有一颗眼珠子趴在淤泥里,还骨碌碌的转悠了几下。
这哪里是跳井……碎成这样,分明是跳楼,还是二十层高的那种楼。
任海洋当即一声惨叫,捂着嘴去旁边吐去了。
那妻子傻傻的看着井里人好半天,脸色煞白煞白的,继而猛的弹开身体,浑身颤抖的缩在一旁不动了。
兄弟两个神情虽然还是木的,但眼神中露出了几分惊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
白老太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白斐“哎呀”的叫了一声,又搂了搂胳膊:“真是吓死我了。”
嘴上说着“吓死了”,可他的语气分明没有吓到的意思。
萧和看了他一眼,从井里收回视线,胸腹闷闷,也有些恶心。
他强压下不适感,白着一张脸道:“那个姑娘……不见了。”
众人又是一愣。
这才想起那男人是为了救闺女才下井的,可当爹的竟然摔死在井里了,可那闺女呢?怎么不见了?
白斐慢悠悠的拿出手机报警,又慢悠悠的对周围人说了句:“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忘记跟你们说了,我们这间宗祠,是闹鬼的。”
众人都在沉默,显然一早就知道这件事的。
只是萧和有些想不通,他选择留下来,是因为他好奇那少年的身份,任海洋是跟随他做的决定,可其他人呢?又是因为什么留在这里?
普通人若是知道这里闹鬼,恐怕会躲的远远的,又怎么会接下这生意,还高高兴兴的在这里住下来。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
宗祠这样的地方,当真可以留外人在耳房住宿吗?
任海洋几乎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白着一张脸格外虚弱的走到萧和身边,说啥都要把萧和拽走。
“老萧啊我们快开溜吧,这地方真的是要人命啊,太他妈的吓人了!”
萧和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里很不对劲。
没有人敢动井里那尸体,众人谁也不敢乱动,一直到警察到了,井里的尸体才被抬了出来,盖上了白布。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警察对于这种事像是已经习惯了,唉声叹气的按照流程将众人问了一圈,做了个记录,便黑着一张脸带着带着尸体去做尸检了,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的知道就算检也检不出来什么。
白家出的奇怪事又不止这一件,警局的接线员每次接到白斐的电话都会头疼牙疼哪都疼。
可也没办法,这世界上本来就不是什么事都能查明白的,比如神鬼,比如未知。
这世上的变故有的时候就是发生的非常快,昨天还是开开心心的一家三口,隔天就只剩下妻子一个人了。
萧和提出想要离开了,白斐看了看他,继而摇了摇头。
“其实,我很不希望你走……我希望你能多留一段时间,我敢保证,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白斐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可他面对萧和任海洋的时候,表情就会带上几分真诚。
萧和不由皱眉,搞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
白斐道:“如果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另外安排酒店……但我真的希望你们二位能留下来,最后完成那幅壁画。”
任海洋更想不通。
“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为什么一定要让萧和来画那幅画?还有你们的态度也很怪,我怎么觉得,你们就像是认识他一样?”
白斐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转身离开了。
萧和回房后沉默了一阵,忽然对任海洋道:“今夜你去酒店住,我留在这里。”
“啥?”任海洋瞪大眼睛:“老萧,你是不是疯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萧和道:“我想查查看。”
任海洋:“……”
他第一次知道萧和原来是这么爱作死的。
任海洋咬牙切齿:“你就不怕那东西晚上出来把你也扔进井里去?你是不是忘记你上次因为一幅画差点没命的事了?”
萧和沉吟片刻,道:“这次不一样。”
任海洋:“同样都是闹鬼,这次怎么就不一样?”
萧和:“感觉不一样。”
虽然知道这么说给人的感觉会很扯,但这是真话。
这里带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回家一样。
任海洋瞪了他好半天。
“你认真的?”
“认真的。”
“……”
任海洋仰躺在床上哀嚎了一声,继而又坐了起来。
“那我陪你,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他把“兄弟”那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不过我要把话说前面,如果你出事了,我天天去你坟上念叨,如果我出事了,我变成厉鬼天天在你耳边念叨。”
萧和:“……”
那……还真有点可怕。
……
清晨发生的这件事,悄无声息的便解决了。
只是那个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消失的很仓促,房间里的一堆壁画需要的工具都没有带走,萧和跟着白斐去房间查探的时候,发现那些工具居然都是崭新的,颜料甚至还没有开封。
任海洋瞠目结舌。
“……这一家人根本就不是来画壁画的,他们会不会画画都要另说。”
白斐在旁边笑。
“何止,那三个人甚至都不一定是一家的,那个女人是被这个场景吓到了,匆忙逃了。”
任海洋一脸的震惊。
白斐继续道:“还有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他们那手,全都是又粗又硬的老茧,哪里有艺术工作者的人的样子?那分明就是长年从事体力劳动才会有的,那双手恐怕只能舞刀弄枪,说他们会画画?打死我都不信。”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萧和一眼。
“萧兄弟就很不一样了,你就算站在那不动,我都能认出来你的职业,妥妥的青年职业画家,还是前途不可限量的那种。”
萧和:“……”
那你很厉害哦……
任海洋在旁边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两只手白白嫩嫩很好看,才放松大胆的露了出来,还特意在白斐面前晃。
于是白斐忍不住笑了:“嗯,任兄弟也一样,一看就是艺术家,风度翩翩会惹无数女孩子倾心的那种。”
任海洋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笑的很嘚瑟。
“也没那么夸张啦……低调,低调。”
萧和:“……”
这两个人一个吹一个捧的,是认真的吗?
好在他还记得正经事,连忙问:“他们为什么要假扮画匠的身份?”
白斐看了看扔在耳房地面上的那些工具,嗤笑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装一次一家三口就能拿到不菲的钱,这种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任海洋满头雾水,萧和也是一直皱眉。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家……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问到这里,他忽然停住,继而道:“抱歉,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白斐不以为意:“没关系,没什么不能问的,我们白家没什么不可见人的。”
他态度坦荡,但又皱了皱眉,可见他也很困扰。
“只是我……我们也不知道,那些人混进白氏祠堂究竟是要做什么。”
这种事真的让人很头疼。
“我刚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是几年前,我从国外留学回来,看到宗祠破败,便想着修缮一下,和亲戚们商量一番,便着手准备工程……我找了一些工人,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发生这些闹心事的。”
最初,有一个工人在修房瓦,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开始自燃,那人的惨叫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后来又出现了工人失踪的情况,很多人找了好多天,最后在砌了好多年的墙里发现了工人高度腐烂的尸体。
在这两件事发生之后,修缮工作停了好长一段时间,隔了一年才再次启动,又请了一批工人来,可又出了事故,两名女工的尸体在第二天的清晨在院子里发现,头颅不见了,切口齐整的就像是切了一块豆腐。警察们查了许久,也没查到什么,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女工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