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阳一直想着江辉说的那一番话想到回家，回家见到季珩一他还念着那回事儿。他看着季珩一，突然觉得季珩一站在他面前有点不真实，不像是真的存在在他身边，就在他咫尺之间。
“哥，我觉得我出现幻觉了。”张家阳拉着季珩一的手，腆着脸去蹭那令人安心的怀抱。
季珩一稳稳地抱住他，不知道张家阳这次又抽什么疯，摸着张家阳的背轻轻地拍了拍，笑道：“今天又整哪一出啊？”
“不整虚的，说实在的。”张家阳躲在他怀里嘻嘻笑，脸上却是皱着眉头的愁光，“我就是觉得现在这种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到有点不切实际，我做梦都不敢想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
谁见到他都说他不争不抢挺佛系的一个人，可张家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又开始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季珩一没认真，觉得张家阳这么说很可爱。
“不是奇奇怪怪的话，我真的觉得很奇妙，我觉得不实际，幸运到我觉得我自己是个假人。”张家阳紧紧地抱着季珩一不敢松开手，他用力地嗅着季珩一的气息，想要寻求一丝安全感。
江辉的那一番话让他很害怕，他有很多事没有告诉季珩一，也没办法一件件事都告诉季珩一。
他对季珩一还是有不能说的事，不能说的事太多了。
“哥，会不会有一天你怪罪我？”
“为什么这么说？”
张家阳抱得季珩一很用力，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我跟江辉他们聊了好多，喝酒了，但是很清醒。我发现原来一个人在想事情的时候是不会让自己醉的，喝醉酒都是骗人的。”
他今天没有喝醉，头一回这么清醒的走回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清醒。
他被吓到了，因为江辉的那番话。
“那你现在是在耍酒疯吗？”季珩一温柔的嗓音像极了优雅的贵妇，他的身份和人都是优雅的，说得话永远是那么得体称人心意的。
张家阳摇了摇头，眼前湿了一片，把头使劲儿埋进季珩一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季珩一。
“怎么了？有什么是想要跟我说吗？”
“有，有好多好多话，但我不知道怎么说。”张家阳猛生一种罪恶感，他活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有罪恶感。他扯着季珩一的衣袖，手指刮了刮季珩一的手臂，“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着你事，你会不会恨我？我觉得我命里的所有选择题，都应该有你，一定要有你。”
“你怎么了？”季珩一不懂张家阳去喝个酒怎么回来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
张家阳摇了摇头，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没有怎么了，我爱你，我太想说这些话了。我怕你觉得我不够爱你，我怕你害怕，可是我现在也有点害怕，害怕我成了个胆小鬼。”
虽然不清楚张家阳为什么这么说，但季珩一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他，摸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两下，柔声问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胆小鬼？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很勇敢。”
在张家阳第一次向他表白的时候，季珩一就觉得张家阳是个英雄。这段感情里英雄都是这样毫不退却的对一件事奋不顾身，张家阳也是如此。
张家阳整天叫他叫哥，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有一半以上都是张家阳在照顾他，张家阳比他还会照顾人。季珩一认为自己是属于冷漠的人，对人永远不交代真心的，而张家阳就是神派来拥抱他这座冰山的太阳，来温暖他的。
“你朋友离婚的事让你有感触了？”季珩一试探性的问。
张家阳点头。
“让你觉得我也有一天会跟他妻子一样，突然离开你？”
“吴姐不是突然离开的，”张家阳解释道，“是江胖让她走的，他说他没办法给吴姐幸福，不想拖累吴姐了。”
“如果你是他，你会这么做吗？”
张家阳沉默了。
他会吗？会吧，这个选择题他已经做过一次了。而那次的结果就是季珩一记恨他，记恨到现在。
张家阳是怕了，他已经胆小到不敢做没有季珩一的选择题。
沉默了很久，张家阳幽幽开口问他：“那你会怎么选？”
“我会选择让她留下来，即使我什么都没有，我也希望有人陪着我。”季珩一如是说道。
他在感情上是个自私鬼，即使身处谷底也希望有人陪着自己一起，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可这么说太现实也太残酷，一点温度都没有的选择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季珩一不敢告诉张家阳。
季珩一见张家阳还是不说话，便把人给搂紧了，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如果是你朋友的话，我会选择让爱我的人留下来陪着我，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不想连这世间唯一爱我的人都放走。我无法忍受这孤独的活在这世上，我可以不要钱不要名利，但在我没有遇到你的前提下，我会选择功利性很强的东西。”
张家阳默默地听着，一点一点的记下季珩一说的话。
季珩一认真说话的样子是迷。人的，清隽的样貌还有令人安心的嗓音，每一个优点都是天赐的宝物，张家阳恨不得全部纳为己有。
“所以我做不到你朋友那样那么开明，他的想法很真实也正确，对一个人就要那样，但每个人看待的事情不同，我不可能做到那么大度的。”
张家阳吸了吸鼻子，又问：“哥，你是不是做过选择题了？”
季珩一做什么事都追求认真满分，他在学习上就是一把手，他能够完美的做好任何选择题。这道题他会，答案他也做过了。
季珩一点了下头，语气有些沉重，沉重得像压了几十斤石头在上面，张家阳捧不住也抓不牢。
“我选择过了，我在没有勉强你的前提下希望你过得比我好，但是也曾自私的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宁愿你继续痛苦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是这样的人，很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