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镜明赶着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回国内了,就为了看看江辉有没有事,他实在不放心张家阳做事的风格。
一见到面还不忘数落张家阳见色忘义,张家阳挨了一顿批,一肚子气。
“叭叭得就你有嘴,”张家阳小声地碎碎念,“我要是见色忘义的话我就不会坐在你面前了,早就跟我哥到处耍去了,还需要在这里看你的嘴脸,哼!”
“爱来不来!”贺镜明瞪了他一眼。
江辉坐在中间看两个人这对话觉得有趣极了,偷乐了一下,给两人倒了杯茶,叹道:“别演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想看看我怎么样,放心,我好得很,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见被江辉识破的两人灰着脸,你看我我看你的看来看去。
贺镜明离江辉最近,他先拍了拍江辉肩膀,看着日渐消瘦的人凹陷的脸,心里一阵心酸。
“大家都是哥们儿,有事不怕跟我们说,要是钱这种事儿你真的急需,我跟家阳也能给你凑。”贺镜明是个感性派,他一想到江辉现在身无分文就觉得难过,忍不住鼻子一酸,替他委屈了。
江辉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是想问你们要钱。”
“你有难处的话,不怕跟我们说,我们都能理解。能帮忙的尽量帮忙。”张家阳帮腔说道,在这一点他跟贺镜明是站同一条线的。
江辉看了看两人,摇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盯了好一会儿,几乎都要把茶杯看穿了,才开口说话。
“我真的没在惦记钱的事,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过不好。其实我也没那么缺钱,你们是有钱,你们有存本儿,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江辉重重的拍着大。腿,越这么想越觉得自己不如人,“我就是不想搞得自己这么狼狈才不问你们要,我问你们要钱算什么?我的债务自己借回来的,你们帮我还算几个意思?别这样,真的。”
江辉认为自己可以穷可以一无所有,可以穷到吃不上饭住不上房子,但是不能空手管人家要钱。这点自尊他还是有的,他还是想体面一点。
“我他娘的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我要是惦记你们俩那点小存本儿,我早他。妈的跟你们要了!”江辉激动的说,嗓门有些大,震慑到在座的人都不出声了,就他自己在说。
他看着低头的两位朋友,心里也是那个酸啊,觉得自己没多大本事还让朋友担心了。
“人在这一辈子总要做些什么东西出来才对,我不是为了图你们钱才交你们这个朋友,我是真的想和你们玩在一起,才搞朋友的。”江辉红着眼,说话声有些沙哑像是扯着嗓子在说话,“我不像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么有出息,我一点本事儿也没有,但不想你们瞧不起我。我离婚了,没地儿住了,我也有你俩好哥们,我觉得就够了。”
他不觉得离婚了有多惨,也不觉得店铺赔了有多悲哀,就觉得被兄弟这么惦记着很难受。他不喜欢这种被当做保护对象似的感觉,这简直就是在挖他的心挖他的肺,把他的尊严踩在地板上摩。擦啊!
“老江,我跟家阳就是想你好,这日子其实也可以过得舒坦,不一定要自己这么难过。”贺镜明率先发话了,平日里他是这个团体中最容易激动的人,这时候却极其平静的稳稳的把安慰的话缓缓道来。
“我知道。”
“我们作为兄弟的就是希望你能把过去的事摘干净,想你早点从难过的地方抽身。”贺镜明拍他肩膀,用力的搂了他一下,“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没有说看不起你,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搞这些虚伪的形式主义。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低,给你钱不是真的把你的尊严摁在土里糟蹋,我们是帮你,你日后要还的。”
张家阳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欠兄弟的好过欠别人的,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跟我们客客气气的,不合适啊。江胖,这是得把我们当外人看待吗?”
听到好友们的这番话,江辉很是感动,激动到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压小了说:“知道,我都知道……你们,哎,不知道怎么说!谢谢!”
“客气啥呢!”贺镜明笑着打了他一下,眼角笑出了泪花。
他们认识这么久,没这么敞开的聊过天。江辉作为他们三人中最老实的最容易受欺负,贺镜明是狡猾中带点迟钝,张家阳最纯真,纯真的傻。可就是这么各有特点的三人成为了朋友,谁也脱离不了这个团体。
三人各自都说红了眼,闷声不吭的喝着酒。
第一次三人喝酒了都没醉,最容易喝醉的张家阳也只是喝红了脸,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听着江辉讲他跟吴玲相识到相爱的过程,讲他不懂浪漫却喜欢给吴玲制造惊喜,讲他和吴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太琐碎的故事了,都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积累而成的。江辉喝红了脸,眼眶也像是喝了酒般充血的通红,内心全是对吴玲的舍不得。
爱情哪是一时半刻就能放得下的,曾经发誓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也没撑过几年,再难熬的日子也没有她了,还是会遗憾会失落,难过到无话可说。
“我就是希望她好,以后我。日子过得好不好无所谓,我又不是非得结婚不可,我能养活自己就已经很本事了。”江辉哈哈大笑,这句话却没能让大家笑起来。
他给自己的酒杯添上了酒,对在场唯一结婚的张家阳也倒了一杯,语重心长的说:“家阳,我江辉作为了一个过来人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在一起的时候开开心心很重要,但是别瞒着对方,别有遗憾。你呢,跟珩一又是失而复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失而复得的机会,你能失去一个人无数次,但你不能得到他无数次。”
张家阳接了酒,也把这句话听进去了。沉默的喝完这杯酒,脑子便有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