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尚贤抽了根烟的功夫来思考怎么回答陈映周的话，陈映周就这么站着等他，他们之间也仅剩这点默契了。
罗尚贤叼着烟，几天没合眼的样子很疲惫，那深渊般的黑眸紧紧地吸着陈映周的视线。
“我对你应该不差吧？”罗尚贤半天才吐出个烟圈，似乎抽烟的人都爱吐烟圈。
陈映周垂头含着失望，仿佛一个认错的小孩等着被大人惩罚，他明白罗尚贤这话里的意思。
“嗯，不差。”
“为什么要缠着我？就因为那点喜欢？”罗尚贤嗤笑，这句话说出来他都觉得有点丢人。
四十好几了来谈喜不喜欢的，不像他的作风。他应该像他们这一行的老导演一样，抽着烟折磨折磨新人，摆出个大导演的范去数落新人的种种不好。
可他不是这样的。
陈映周淡淡的笑了一下，手指轻轻地勾着胸前的项圈，“那点喜欢就足够我这么做了，不管有没有用。”
他在娱乐圈打滚摸爬这几年，没认识几个交心的朋友，罗尚贤是真心待他好的。他甘愿把这种好当做喜欢，也就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
“你那点喜欢屁用都没有，这圈子不缺你这种傻子，懂？”罗尚贤呸掉叼着的烟，嘲讽陈映周摆出恋爱中人的样子。
陈映周点头，脸上还是挂着不被动摇的笑，“我明白，我不要求什么，只求能和你在一起。”
罗尚贤倪了他一眼，冷言道：“你该去看看医生。”
陈映周的这份爱不是娱乐圈的所产物，这份单纯的爱意也应该是这污浊的世界里该有的。
罗尚贤活这么大岁数就没少见小孩儿天天嘴里挂着情啊爱啊，他看不惯，也不当回事。他觉得陈映周就是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堆积在脑袋里才会这么久都混不出个影帝。
陈映周看着他，笃定的眼眸更加坚定的掷向罗尚贤，目光如炬，“医生治不好我的，医生也不会要我。”
医生从来解决不了情情爱爱的事，爱情那么美好的东西只会落在美丽的人身上开出有结果的花。
陈映周知道爱情不属于他这种人，也不属于罗尚贤这种人物。
他看向罗尚贤的目光含着爱意，是憧憬是期待是爱而不得的占有，他的喜欢是依靠在疲惫的感情上如同蔫了的花一样让人懈怠，没有任何激。情，激不起任何浪花。
“我就是喜欢，没人帮得了，就您可以。”陈映周还是会称呼罗尚贤为‘您’，他尊敬罗尚贤，也深爱着他。
罗尚贤冰冷的目光如同北极的冰川不曾为他融化，毫无温度的关怀的话语此刻显得无比虚假。
“这一行没有什么爱不爱的，你就是一个商品，在商言商你的利用价值就在这。我不爱你，也不会给你任何爱意。”罗尚贤诚实的回应他的话，“不要在我这种老头子身上抱有自杀式的爱意，没用的。”
陈映周如今是新时代的偶像，活在被众人追捧的世界里，不应该被困在一个没有结果的恋情中枯萎。罗尚贤希望陈映周能好，他把能调动的资源都给季珩一拿去安排陈映周了，可陈映周偏偏不要。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看不开，没活到您这个岁数我不懂。”陈映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收回，眼眶渐渐蒙上一片湿润的泪珠，呼吸不稳的带着呜咽，“我……我就想见见您，您不要老是拒绝我，我不想这样。”
“我不希望你喜欢我。”
“我在您眼中也只是一个商品吗？”陈映周很在意这个。
他和季珩一合作那么多年，季珩一也没有把事情说的这么透。可是罗尚贤却说了，说的话句句难听如针扎般刺入他的肺腑，疼得他咬牙切齿不得安生。
罗尚贤眼眸一暗，平日里尖锐的目光变得弱小缩成一团，有些迷离：“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年纪也大，也收心了，不爱你们这种愣头青的爱情傻子，想找关爱应该找年青一代的，而不是我。”
他没有拒绝的这么明显，也没有给陈映周任何希望。
陈映周是料到的。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努力挤出个笑脸却发现自己笑得并不好看，“您拒绝我的方式一次比一次狠，可我总是学不乖。”
罗尚贤说话毒，做事也狠，只有对季珩一他们一家的人会有点人情味。那点人情味还是季珩一他们老爸那一代延续下来的。
“您偶尔也让我有个幻想不成么？整天这样我可能……可能就真的要放弃您了。”陈映周失笑，他连这种有趣的谎话都说得不利索。
他骗不过自己，爱一个人的眼神不会骗人。
对罗尚贤的喜欢是疼痛的感觉，不是靠一两颗止痛药就能解决的了。
“早点放弃对你也有好处，珩一这么多年都能走出来，你怎么走不出来？”罗尚贤失望地看着陈映周，这如此的眼神狠狠地剜着陈映周的心头肉，他的心瞬间被撕扯开，撕裂的渗出腐烂的肉。
陈映周微微张嘴，眼眶红了又红，小声喃喃：“……那珩一不也是找到合适的人了嘛，我上哪儿找到比您更合适我的人？”
“我合适个屁，少他。妈发/春发到我身上，你那点念头放在我这种老头身上就是变。态！”罗尚贤恶狠狠地骂道，忍不住用双眼瞪陈映周，难听的话全都抛之于众。
陈映周默然，缓慢地低下头，连这番辱骂都收下了。
“你要是有点上进心就不会现在还混在偶像剧圈里当个偶像，青春饭你能吃几年啊？你卖几次屁。股都不够你赚回本，我想要年轻小伙子哪里没有啊？我看得上你这种被人惦记着的小偶像？”
罗尚贤知道陈映周这几年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做，他一条一条的数落陈映周的罪状，把他的爱情贬低到泥地里，像垃圾一般不被人重视。
陈映周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吭声。
罗尚贤见陈映周没点反应，于是再放狠话。
“我搞你我还特么嫌你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