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辉喝的酒喝太多了,倒头就睡了。张家阳没喝多少,他喝不醉,到大半夜还是清醒的。
他江辉找了张被子盖好,自己蹑手蹑脚地去阳台吹风。被风吹的有些头疼,他分不清是风吹的还是喝醉的。
张家阳摸出手机给季珩一发了条短信,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你要是不想继续了,咱们就这样算了。
他等着短信变成了已读状态,便把电话打过去了。
没想到季珩一真的接了。
张家阳没开口,季珩一先开口了。
“你要是真的不想过了,我们就去民政局办个本,也就几秒的事。”电话里季珩一的嗓音同样沙哑,低沉的嗓音牵扯着张家阳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
张家阳靠着阳台的栏杆缓缓滑下去,眼眶红了又红,咬牙道:“你真的这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家阳用力的抓了一下头,狠狠地蹭了一下手臂,没蹭出几滴眼泪,“咱俩不好的事,连我爸妈都知道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让我爸妈操过心。你说我要怎么办?”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胸口那块位置越揉越疼。
“我也想当个理智的人,可是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张家阳整张脸充血的通红,额头爆出层层青筋,“季珩一,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你要是不喜欢我,不想过了咱们就算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像打水漂了一样有去无回。
“你之前说让我追你,你连机会都没收回去了,我拿什么追?我跟在你后边吃屁吗!”张家阳特别憋屈,心里堵得慌,季珩一不懂他,他也看不懂季珩一了。
季珩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张家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张家阳听了,嗤笑一声:“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就我一个人舔着脸去喜欢你,像个哈巴狗一样,你给一点甜头我就对你摇尾巴?嗯?”
和季珩一重新和好的这段时间,张家阳是快乐的,他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以为季珩一是爱着他才这么包容他的。
可是一切都是假的,季珩一不爱他,没那么爱,他可有可无。
“我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堪,我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甚至想过跟你分开以后还是能好好见面聊天坐下来吃吃喝喝的。”他觉得很痛苦,痛苦笼罩着他的心,拉扯着他令他难受。
季珩一深吸了口气,缓缓说:“我们可以慢慢地,慢慢地跟你说一切事情,我喜欢你,不代表这件事是假的。爱这个词太沉重了,我们现在不适合说。”
“为什么不适合?”
“我现在回应不了你的感情。”
张家阳冷哼一声,笑了:“那谁回应得了?你都回应不了我,谁能?谁可以?”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傻了才会给季珩一打这一通电话。
“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张家阳痛苦的说着,他心里太难受了,难受的让他说不出任何话。
“家阳,”季珩一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我们先冷静点好吗?冷静的听哥说几句。”
张家阳不作声了。
“当初你不在我身边,孤立无援的处境没有人可以体会得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我知道所以才替你难受。”张家阳的难受,他都是知道的。“阳阳,我们俩的事是该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
“你不爱我。”张家阳还是念着这件事,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拔下的倒刺。
季珩一没办法解释这件事,他无法承认这是一时气话,但也不否认他是心里有张家阳的,他没办法放开张家阳。
他说:“爱和不爱都太沉重了,如果这两个词能够解释得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结婚了,我会承担夫夫的责任,承担跟你共同组建一个家庭的责任。不管是你还是乐意,我都不打算放手。”
“那你要怎么做?这种空头支票没有用。”
“我得做了才能让你明白,阳阳”季珩一耐着性子告诉张家阳。
他的语气还是太温柔,语言的匕首最终还是没能指向张家阳。
张家阳沉默了几秒,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又说:“行哥,我真的太难受了,没有什么比你不爱我更令我难受的了。”
季珩一之前说不爱他,把他给吓坏了,吓得半个魂都丢了。他以为他再一次弄丢季珩一了。
指尖在江辉的盆栽来回捻,心里的难受劲儿消了一半,张家阳说:“突然觉得挺丢脸的,一个大男人整天说爱不爱的,太丢人了。”他自己笑了两声,尴尬的摸了下鼻子,又说:“可我爱你这件事,从来都不觉得丢人,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没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年我老是想东想西,很难睡着,你知道吧,有时候惊醒梦里都是没有你的。我害怕醒来也没有你,所以我宁愿在梦里多沉溺一会儿,企图这样来遇见你。”张家阳说。
这几年季珩一出现在杂志社的图片都被张家阳剪下来,整理到一本相册里当做纪念了。如果没有季珩一,他不会干这种事。
他家里的房间放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都是以前拍季珩一拍下来的照片。和季珩一分手后他就没舍得看,没舍得打开再多看几眼,怕自己还卷恋着。
“我不认为我是个痴情种,没什么痴不痴情的。但是我就是喜欢你,也想你知道,怕你觉得我不够爱你,怕你觉得我太幼稚了。”
“我不会这么认为你。”季珩一说。
张家阳笑了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说:“这几年我一直飘忽不定的,就是遇见了你,我才定下来的。我没有强迫你比爱我,不爱我也可以,但我想要一个痛快,我不能一直让自己难受下去。”
或许以前他没有这么开明,这么会想,现在不一样,他是有家室的,他有孩子有张乐意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哥,我能承担起别人的人生了,也能承担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