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阳抽空回了趟家，张妈妈问起季珩一，他也只是说季珩一忙。他不希望家里人知道他跟季珩一吵架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江辉知道。
“小季这么忙，你得盯着他一点儿，有空多给他煮点汤喝喝，他天天飞来飞去的肯定没好好吃东西。”张妈妈勺了一碗汤端给张家阳。
张家阳点了点头：“妈，您别担心这么多，我跟季珩一都是成年人了，总不会亏待自己的。您跟张老师好吃好喝就好。”
一旁的张老师哼了声，夹了块肉到他碗里说：“我们当然吃的好，就是怕你吃不好。”
张老师最注重养生的，他平时就看不惯张家阳下班回来做个饭都懒的那种。在电话里常常提醒张家阳要好好吃饭，对于季珩一的事没怎么问。
父子俩都是男人，不好谈感情的事。季珩一虽然跟张家阳领证了，可从头到尾他们就只知道这么一个人，连交谈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
“我哪会吃不好，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自己。”张家阳吃下那块肉，冲张老师眨了眨眼，“我以后天天回家里蹭吃蹭喝，你们可别嫌弃我啊！”
张太太倪了他一眼，说：“你想回来我跟你张老师随时都欢迎，但你毕竟也是结了婚的人，老是往家里跑也不合适。”
张家阳点了下头，脸上还挂着笑。
他看着乖巧的坐在旁边的张乐意，乐意的小脑袋瓜低着头一点一点的勺着碗里的饭吃。
张家阳摸了下他的头，“乐意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过来，我也想念乐意。”
张乐意抬头笑了笑：“我也很想您！”
张太太这回难得没有留张家阳吃饭，送张家阳到楼下，张太太故意把他留了一下。
张家阳茫然的看着她，张太太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红包塞到张家阳手里，“有事要跟家里人说，我跟张老师这些年多多少少有点积蓄，现在乐意上学了，这些钱肯定少不了的，我和张老师还能出一点给这个孙子的学费。”
“不用，真的不用。”张家阳没肯收，把红包推回去，“我都出社会好几年了，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
“妈妈给你的钱收着怕什么？”
张家阳没说话，看着那份厚厚的红包，不用猜他都知道里面的数额很大。这份红包肯定是准备了很久的。
他盯了几秒后，还是把红包退回去了，握着张太太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妈，真的没必要，我这几年也有自己的存款，不需要你们给我钱。”
“那你就当妈给小季的，你先替他收着。”
张家阳缄默，张太太早就看出来他有些不对劲了，不然也不会这样了。
“你和小季的事，妈妈也不问你，你们想怎么过是你们的事。”张太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摸了摸张家阳的脸，“你永远是我们的儿子，小季也是，出了问题不要憋在心里，要说出来才可以解决。”
张家阳默默地点了点头。
从张太太那里回来，张家阳买了几罐啤酒上去，回去时江辉还没睡。江辉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搞了自己的磨具，替那些器材擦灰。
江辉背对着张家阳问：“回来啦？”
张家阳拍了一下他的肩，“我买了点酒，过来陪我喝两杯吧。”
江辉拿毛巾擦了下手，起身去拿了罐啤酒，拉开易拉罐就喝。
江辉一个人住不怎么讲究，冰箱经常是空的，门口堆着些外卖盒。他找了个在洗车店洗车的工作，晚上去便利店做小时工，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擦擦曾经陪着自己的“老伙计”。
现在张家阳跟他住，就讲究多了。
江辉跟张家阳碰杯：“怎么了？”
张家阳摇头，大口的喝了一口啤酒，说：“我觉得是我的问题吧，我爸妈好像都知道我跟季珩一不合。明明这是我跟他的事，现在搞得全世界都来担心我。”
“大家都是在乎你的，你有事大家才会想着你。”
张家阳点头，道理他都懂，可就是怕太懂这种事了，怕习以为常就完了。
“我不想我爸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辛苦，”张家阳狠狠地吸了下鼻子，眼睛有些发红，“我以前都没让他们这么操心过，就因为跟季珩一的事，他们都担心了我好几回了。”
张家阳从小到大再怎么野都不会说让父母担心到这种程度，他自己总能把握分寸。张太太这么担心他也不无道理，她就是想张家阳能够在感情上的事多照顾一下自己，多想一下自己。
他知道父母都在担心他的时候，心情很不好受，仿佛在告诉他，他这么多年还是一事无成。
张家阳眼眶发红的可怕，脸色被酒润了一层绯红，酒淌过的喉咙有些嘶哑，“我跟季珩一那点混账事都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值得让我这么喜欢他，我以前不爱跟别人聊感情的事，我觉得我跟季珩一感情很好，没什么值得我去跟别人说的。”
可现在不一样，他无法掌控这个局面，也无法猜测季珩一的心情。
季珩一说不爱他的时候，张家阳这么久以来建立的爱情自信一下子崩塌了。他的喜欢堆叠成一座铁锈的囚牢，禁锢着这么久以来的心意。
“我不知道除了季珩一我还能爱谁，可季珩一不是的，季珩一不是没有选择。他有。”
江辉拍了拍张家阳的背，安抚他说：“他有选择，但也选择了你。”
张家阳麻木的睁着眼睛看不清面前的事物，像是在发呆，呆呆的望着某处发愣。
这件事他就跟江辉说了，或许是醉意上头，他的语音组织都不利索了，他不知该怎么跟江辉说他和季珩一的事。
好像从口中说出来爱就减少了一半，他变得没那么爱季珩一。
“我啊，以前看着他被骂的时候无动于衷，那个时候我没有站在他身边，如今他质问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喜欢我，突然这么一想，他说的也对，我凭什么啊？”
他张家阳凭什么就可以得到季珩一的青睐？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