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阳努力把记忆跟陆远洲所说的话分开,可惜还是被那些话语灌输进脑袋,他听得直发愣,不可置信的瞪大瞳孔看着陆远洲。
俊逸的脸庞抹过一丝冷冰的笑意,仿佛判官在进行最后一刻的审讯环节,下一秒案板一敲,尘埃落定。
“季珩一真的这么清清白白吗?还是说只是你一直希望他是那清白的那一个?”陆远洲冷眸一抬,凛冽地扫过张家阳脸上每一寸情绪。
张家阳眼神复杂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他听不懂陆远洲的意思,不明白陆远洲在他身上有何可图。
男人抱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如今深信不疑的张家阳,绕是好笑的姿态说:“我就是想看看季珩一再次失去你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你死在他面前,他会不会哭得像你当年为他朋友哭的那么凄凉呢?”
季珩一这个人对谁都冷冰冰的,只有在张家阳面前才挤出那么点温暖的爱意,剖开真心去对待张家阳。
他在季珩一眼里发现了张家阳的特别,张家阳跟他弟弟很像,那举止行为都太像了。陆远洲凝视他,眼神冷冰冰的打量张家阳全身上下。
太像了,太像你了,阿星……
原以为被他这么说,张家阳会被吓到,可殊不知张家阳只是淡淡一笑,笑得很轻,轻到几乎是蔑视陆远洲的那一番话,完全不当一回事,“我哥不会因为这点是就哭的。”
他太了解季珩一,季珩一比谁都要强。
“你弟弟的死跟我哥无关,没理由因为你自说自话的一番话我就相信你,那我也太好骗了。”张家阳勾了勾唇,换上一副营业般的笑容,“陆老板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公司艺人身上吧,大水冲破龙王庙了,您还想挖我墙角,也忒心大了。”
陆远洲怒不可遏地眯起眼睛看着张家阳,哼笑:“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
“难道不怕你儿子被我抓走,我派人把他给杀了,一命偿一命?”陆远洲把话丢在前头,他用力地握紧拳头,依稀间可以听见骨头碎裂声。
张家阳猛然惊恐:“你想要干什么!”
“季珩一这么爱屋及乌,说不定弄死你家那位小孩会跟令他难受吧。小孩嘛,又不是你亲生骨肉,抓着别人孩子当亲生的来养,不知道你家儿子知道实情后会不会恨你……”
张家阳破口大骂:“你他妈敢动他试试!!”
他是第一次被人逼急了,像个受惊的刺猬竖起浑身的刺,敌视着他,“你真他妈是个人渣。”
陆远洲这时忽然笑出声了,仰天大笑,“哈哈,对,没错,我是个人渣。但不妨碍季珩一是个烂人,我跟他半斤八两。”
他要季珩一为陆远星的死付出代价,发誓要把他的心摁在泥泞里反复摩擦,要他记住他所犯下的错。
张家阳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陪这个傻逼一直聊下去,他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眼睛直直的盯着陆远洲,一字一句的说: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地址是明泉区民政局,这里有个神经病在恐吓我,他扬言要杀我全家。”
陆远洲被他的这么一个操作给吓愣了,他愣愣的站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刚想扬起拳头往张家阳脸上揍一拳,就被大楼的保安给拦住了。
“诶,你是干嘛的啊?哪儿进来的啊!”
“小张没事吧?”
陆远洲被其中一名保安给撵了出去,张家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保安点了下头,“没事,他就是一神经病,赶出去就完了。”
一整天张家阳都没心情工作,不管是跟赵莹说的那件事,还是陆远洲那个神经病过来跟他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心烦意乱,总之今天就是不太尽人意就是了。
况且一天下来张家阳都没接到季珩一的电话,不禁有些遗憾,他失落的盯着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心里蒙上一层苦涩。
陆远洲那个神经病说的话他压根儿不放在心上,刚开始听确实气得直发抖,后来定睛想了想,他是公务员他怕个屁?
这可是法治社会,哪可能由得陆远洲这傻逼乱来。
华泽刚才瞧见张家阳跟陆远洲出去了,回来之后张家阳的脸臭得跟臭水沟一样,黑脸接待前来办理业务的人。
“家阳,遇到事儿了?”华泽到休息室拿了瓶水给他,“过几天就放假了,啥事儿都别忘心里去,马上过年了,晦气的事就别多想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张家阳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咕噜咕噜的把水引进肚子里,冰冷的水咽进滚烫的口腔直通胃部都快把他给冻坏了,可张家阳没有停止喝水的举动,喝了大概半瓶,才擦了擦嘴,又说:“要是有个神经病突然跟你说要杀你全家,你估计笑都笑不出来。”
“你都说是神经病了,报警不就完事了吗?我们人民警察又不是只吃饭不干活的。”
张家阳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的话。
华泽:“你别这么丧气,平时公司就靠你跟赵小姐活跃气氛了,你现在搞得这么丧,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才是。”
“不用安慰我,我没出什么大事。”张家阳摆摆手,示意华泽别多心。
华泽这个人平时嘴欠又八卦,但关键时候还是挺有良心的。
他刚才偷听没偷听到什么所以然,但多少能够知道张家阳遇到麻烦了,他拍了拍张家阳的肩,仗义地说:“有困难可以找我,我跟你……又不一定只能是同事关系,也可以成为朋友,出门在外有事靠朋友嘛。”
张家阳感激的点着头:“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后来一个下午他都没跟赵莹讲话,整个部门都知道他们俩“姐妹”吵架了,刚开始还有几个人跑过来戏谑张家阳,问他怎么了。
都被华泽给赶走了,华泽难得不嘴碎的追问他原由,这一点张家阳是挺感激的。
下班时,张家阳给季珩一发了条短信。
——哥,今晚几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