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
“老子好不容易煽情一回,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孟旻淮翻了个小白眼。
宁栖收了笑,正色道:“好。”
“以后你护着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窗边,窗外的夕阳西下,京都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高瘦男生,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双凤眼微微上挑,似笑而非笑地看着他,脸庞白皙,五官清丽,眉梢带风,眼神清澈动人。
孟旻淮突然想起来林浩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宁栖的丹凤眼好绝。
绝吗?
是挺绝。
微微一笑,就要勾人魂。
孟旻淮一个大老爷们,心跳竟然也加快了起来,真是莫名其妙,他这样想。
宁栖的目光太热烈直接,孟旻淮看得喉咙发紧,略微躲闪,“闷了一天了,要不我推你出气走走吧。”
宁栖笑着收回目光,说:“好久没落地,都快忘了走路怎么走的了,不如你扶着我慢慢走吧。”
孟旻淮说:“也好。”
说完便将手伸到宁栖面前,看着他五指修长的大掌,宁栖犹豫了片刻,才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搭上去。
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将孟旻淮从头激到尾。
该死的,触电了!
孟旻淮惨叫着甩开宁栖的手,甩了好几下,痛觉才消失。
宁栖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扯唇讥讽:“你还挺牛,电量杠杠滴啊!”
“什么鬼,明明是你好吧!”孟旻淮委屈,明明是他手搭上来的时候,才会产生静电的好吧。
“算了不和你争。”宁栖也学着他的样子甩甩手,最后问他:“你还牵不牵我了?”
“牵。”孟旻淮虽然嘴上应的爽快,但伸手的速度却很慢,他害怕自己再次被点到。
宁栖同样也不想被电,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去。
好在,这一回,俩人没再产生静电。
孟旻淮手臂用力,将宁栖从轮椅上拉起来,另外一只手去搀他的胳膊,然后扶着宁栖,慢慢地往门的方向走。
因为腿伤,宁栖走得很慢,并且走两步还要停下来歇口气。
孟旻淮的耐性不是很好,但这回他真没怨言。
电梯里人很多,挤的孟旻淮只能贴着宁栖站,俩人面对面站着,孟旻淮比宁栖高出来了一个头。
他想着电梯里人多,生怕挤坏了宁栖,于是长臂一伸,干脆把宁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仰着下巴,不敢靠在宁栖的头顶。
但又想到还没问要去哪里,于是他侧开脑袋,贴着宁栖耳朵小声问:“去哪?”
宁栖全身上下,耳朵最是敏感。
被孟旻淮热热呼吸一吹,红色瞬间从耳根子弥漫到了脸上。
他想了一下,回答他:“后面的公园。”
孟旻淮说了句好的,然后喊离按钮最近的那人:“麻烦按下一楼!”
电梯一楼一楼地停,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少,到二楼的时候,基本上就只剩下了宁栖孟旻淮还有另外三个路人。
一下子空荡了好多,孟旻淮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挤到宁栖了。
他松开圈在他后背的手臂,扶着宁栖的手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与宁栖拉开一小段距离。
“保持距离?”宁栖的心情有些低落。
不知道为什么,孟旻淮竟然被他问的有些下不来台,他也不晓得自己这个时候该接什么好。
尴尬了一会儿后,选择不回答。
好在宁栖这一声问的极轻,不凑近了仔细听是根本听不到的,所以孟旻淮完全可以当做没有听到而蒙混过关。
十一月的公园里,大部分草木都枯黄了,只有茶梅花开的正好,一朵一朵的鲜红,开放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绚丽夺目。
孟旻淮突然就想到了身旁的人儿,宁栖是不是也正如这清丽的茶梅花一般呢?
无论是多么凛冽的寒风,也吹不散他骨子里的傲气,无论现实多残酷,命运多坎坷,他依然能活出一朵花来。
太阳已经落山,有风吹过,挺冷的。
孟旻淮瞥到宁栖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病号服,二话不说就解开外套披到他身上。
突然被人从身后盖了见衣服,宁栖浑身一震:“你干什么?”
“穿这么点,小风一吹,怕你感冒啊!还能干什么?”孟旻淮帮他把外套穿上,然后蹲下身子帮他拉拉链。
他低垂着的眉眼中尽显温柔,宁栖突然有些感动,但是他问:“你不冷?”
孟旻淮拉拉链的手一顿,看了下自己没了外套只剩下一件白衬衣的身上。
尴尬地笑了笑:“我平时壮的跟头牛一样的,这点冷不算什么。”
就他这身体,还壮的跟头牛一样?
之前出了点汗小风一吹就感冒的人,现在在和他说自己壮的跟头牛一样,宁栖表示很想让他认清自己。
“还是你自己穿吧。”宁栖实在不好意思让别人把衣服给自己,然后挨冻。
“不用。”孟旻淮认为关爱老弱病残是他这个大好人应该做的事,更何况他不久前才答应过吴姥姥要好好照顾宁栖呢。
宁栖见他坚持,只能另想办法,“那你回去再穿一件,我在这里等你,行不?”
孟旻淮站起身来,思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毕竟京城十一月的风吹在身上,可真不是盖的。
他四下看了下,寻到一面长椅,于是和说:“那好,你坐在那面椅子上,我去去就来。”
“嗯。”宁栖同意,然后又将手伸出,“扶我过去。”
孟旻淮一手捏住他包在衣袖底下的细腕,一手搀着他的手臂,将他扶到了长椅边。
宁栖坐下,挥了挥手和孟旻淮说:“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回。”
孟旻淮心上一动。
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回,这是一句多么浪漫的话,既是给了承诺,也是给即将要离去的人一个终点,一个方向标。
孟旻淮抬眼看他,一双鹿眼清澈见底,涉世未深。
宁栖听到他轻声地在说:“好。”
被一双这样清澈的眼睛看着,宁栖有些吃不太消,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孟旻淮。
他偏头试图闪躲与他对视,“记得帮我把轮椅也推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