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有如百花齐放,叫人不由得眼前一亮,特别是那些个大老爷们,皆是一个个心潮澎湃的盯着对面的美景看。
“太子殿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唱和起来。
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英俊少年,身着华丽非凡的喜服,从广场上的红地毯缓缓地沿着台阶往上走。
此时,明轩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每一个人,都能看见明轩此时的英俊气派。
只是,那朗若启明星一般的面容上,却铺着一层寒霜,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要冻着别人,还是要凉透自己。
这毕竟是他的大喜之日,面上挂着这样的表情实在是不妥。
于是,在踏上阶梯的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太监趁着给他签喜服的机会机灵的在他的耳边说:“太子殿下,大夏国的西门小子来了。”
闻言,太子明轩的神情明显的一动,就像是冬日里的河流面上厚厚的冰层裂开了一丝缝隙。
‘咔嚓’一声,在他的心头响起。
转头看向站起身来的小太监,顺着他的眼神朝着满堂宾客看去。
人群太过熙攘,压根就瞧不出来他说的是谁。
“看到她了吗?”明轩的声音轻轻的,只有身旁的太监能够听得见。
“禀太子殿下,暂时还没有。”小太监一双灵巧的眼睛四下张望,可是很遗憾,还是没有把视线定格在任何一个地方。
“找!”明轩的面色不动,似乎说了话,又似乎没有说话。
“是!”太监低了低头,领了命令下去了。
留下明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转头看着正在主持的太监,明轩突然觉得,所谓的大喜之日,不过就是一场闹剧。
而自己,就是这出戏里的主角。
一个提线木偶,仅此而已。
她,来了吗?
傻瓜,都已经离开了,还回来干嘛?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一片红火的景象。
太子娶亲,自然是跟平民百姓不同,新娘子接到皇宫来了之后,是不需要新郎官上前背着新娘往院子里走的。
只见一阵漫天飞舞的飘花过后,新娘在自己父亲的搀扶下一步步的沿着台阶往上走。
越往上一步,就离着天家越进一步。
直到完完整整的跨上了九十九道台阶,新娘的父亲把自己女儿的手放到明轩手上的时候,整个广场上立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新娘的头脸被盖头挡得严严实实的,众人自然是看不见。
但是她却可以从盖头下面的缝隙看见明轩牵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瘦削。
这可是太子啊,他朝太子登基为帝,那么她就是堂堂大枢国的皇后啊…
光是想到这里,新娘的心里就涌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心情。
小小的一方红色盖头,生生的把一对新人隔出了两方世界。
明轩脸上的冰冷还未消散,新娘的喜悦也无法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一段婚姻必然是不会幸福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明轩已经失去了他最在乎的东西,跟谁成亲不是一样的呢?
坐在宴席末尾的西门大官人脸上的喜色从未断过。
刚一进来的时候,同桌的官员几乎都不太搭理他。
毕竟这是在枢国皇宫里面办的婚礼。
满堂宾客多多少少都是在朝为官的熟人。
就算是一两个有些眼生的,但是经过大家一介绍,便都能够热络的聊起来。
只有西门大官人。
他这一个外来客,既没有相熟的官员,又没有同样是商人的宾客能够和他聊到一起去。
于是,在连续主动去打了一圈招呼,可人家在听完他的自我便不再搭理他之后,他就只能坐在位子上干着急。
费劲了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机会啊,怎么能够就这么错过呢?
他想要在枢国大展拳脚,不认识几个有身份的官员那可怎么行?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筛的时候,命运之神眷顾了他。
只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他的跟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着他说:“这位相公,太子殿下交代下来。一会儿宴席结束以后,请相公留下等一会儿,太子殿下有事情要和你说。”
“是!劳烦公公了!”西门大官人的心里乐开了花,这太监简直是来得太是时候了。
明明白白的说了太子有事找他,那不就是在告诉各位,自己是跟太子有交情的吗?
能坐在宴席末尾一桌的,能是什么朝廷的近臣?
怕是身份地位跟那微末的七品县令差不多。
但是这些人虽然身份地位不高,却是手中拥有实权的家伙。
在地方里,这些人往往都是能说一不二的。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么个道理。
而西门大官人现在缺少的就正是这么一帮子在地方拥有话语权的小官小吏。
果然,在太监退去以后,众人看西门大官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太子殿下竟然会亲自召见他,还是在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的婚宴上召见他。
那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臣还能是什么?
看来这人虽然身份不高,但是却真真是个有本事的。
人都是趋炎附势的,更何况是这些手眼通达的朝廷命官。
于是,太监刚一离开,众人就争相和西门大官人攀谈起来,似乎他才是今天的主角:新郎官一般。
于是,西门大官人在有些受宠若惊的结识了好些官员之后,才等来了太子明轩的召见。
在东宫一间布置得精巧雅致的房间里,西门大官人见到了传说中的枢国太子。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祝太子琴瑟和鸣,早生贵子!”一进门,西门大官人就如同嘴上抹了蜜一般的连忙开口。
他实在是紧张啊…
这辈子都在社会的底层摸爬滚打,见过身份最高的人估计就是夏离了。
但是他见夏离的时候人家是个落难贵族,跟眼前这个正是意气风发的太子可不一样。
眼下跟他说话,能控制着双腿不打颤,已经是不容易了。
“你认识夏离?”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明轩转身直接面对他,双眼定定的瞧着西门大官人,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被明轩这样瞧着,西门大官人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虽然自己并没有说谎的意思,但是为啥就那么的心虚呢?
“你认识夏离?”间见西门大官人不说话,明轩再一次开口问到。
“是…是!”闻言,西门大官人连忙点头。
毕竟是久混社会的老江湖了,紧张也是一时的,迅速的调整好自己后,西门大官人也能看着明轩的眼睛回话了。
“她还好吗?”明轩的神色暗了暗,淡淡的说。
“呃…不是太好…”西门大官人想着是不是该把夏离的处境说出来,但是想到夏离一遍遍的交代,他又犹豫了。
“什么意思?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明轩皱了眉,身上的威亚瞬间大了不少。
“哦…没,也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西门大官人点点头说。
看着枢国太子的样子,西门大官人早就猜测他和夏离之间有点什么了。
眼下他正是大婚的时候,新娘不是她,若是说夏离心情有些不好,应该是没有毛病的吧,至少,不能证明自己在说谎。
果然,在听见西门大官人的话之后,明轩的脸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只见他紧皱着的眉头动了动,接着,琥珀般的瞳孔似乎失去了焦距。
西门大官人发现他明明是在看着自己,可是,又不觉得自己已经出现在他的眼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盛放的似乎是看不到边的落寞与伤痛。
浅浅的,但是扣人心弦。
看来他们之间真的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西门大官人在心中下了一个结论。
想到这里,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到身前的桌子上面,推到明轩的跟前。
以他自认为低沉煽情的声音说:“我临走的时候,她交给了我一个这个,说是送你的贺礼。她说,为了两个人都好,还是不要见面了。这份礼物虽然不贵重,但也是她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心意。而这份心意,只有你才会懂。”
“她真的这么说?”明轩的神色显然有些震撼,无神的眸子似乎被拉了回来,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上。
伸手抚上了那个精美小巧的锦缎盒子,明轩竟然没有勇气打开它。
“你来帮我打开!”明轩深吸了一口气说。
“啊?是…”西门大官人有些诧异,这不就是一个小盒子吗?怎么还要自己来开?
但是随即,他就想明白过来。
人家是太子,当然是的随时小心了,万一这盒子里有什么暗器机关怎么办?
他是第一次见自己,肯定不是那么相信自己的。
于是,心下坦然的他一伸手,便干干脆脆的把那个盒子打开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锦缎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块小石头。
除了那快小石头,垫在石头下方的米黄锦缎上还残留着些许散碎的泥土。
见到这样的画面,西门大官人一时还真是有些底气不足。
刚才自己已经提前说了,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