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说了,这是夏离千辛万苦挑选来的。
但是眼下这石头上面还残留了一些泥土。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刚从地上捡起来的,还带着热乎劲呢,要不然,那泥土怎么还能有稍显湿润的样子呢?
西门大官人有些后悔,拿礼物就拿礼物吧,自己多什么嘴?
要是待会太子追究下来,自己该怎么解释啊?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太子的神情,西门大官人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踏实不下来。
这尼玛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这礼物是收还是不收啊?忐忑不安的看着明轩,沉默中,西门大官人的脑子飞速的运转。
他在想,自己这会儿是该说话还是不说话呢?
而与他的不安恰好相反,在看到那一块小石头之后,明轩似乎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夏离会给他带来这个。
记得她还是自己的童养媳的时候,第一次离开自己,便给了自己一个小石头。
当时的他,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人把随处可见的小石头当礼物送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石头,却叫自己珍藏了那么些年。
没想到,这回又是石头。
第一回是离别。
第二回,竟然也同样是离别…
伸出手,明轩想要把小石头从锦盒里面拿出来,但是修长的手指刚一碰到盒子,明轩的手就停止不前了。
有些粗鲁的放到了盒盖上,‘砰!’的一声,盒子被他紧紧的关上了,犹如那一道心门。
“太子殿下…”西门大官人看得腮帮子都在发抖。
这尼玛是什么情况啊?
果然吧,自己还是不该听夏离的,送这么个玩意儿真的惹怒了太子,那直接遭罪的可不就是自己?
但是夏姑娘跟自己无冤无仇的,平日里关系还不错,怎么样都不会想要害自己吧…
“她在哪里?”明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
一时间,西门大官人不太确定是不是该回答。
“我问你,她在哪儿?”明轩转过头来看着他,双眼红得像委屈的小兔子。
“她她…她在皇宫外面…”西门大官人一时嘴快,想也没想的就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该说的呀,夏姑娘不是交代过自己吗?她不想见太子。
现在自己一不小心把她在枢国的事情说出来了,将来她会不会怪罪自己?
一看他们两个就是有私情的,现在太子殿下都已经成婚了。
虽说男子三妻四妾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瞧着他对夏姑娘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这要是把夏姑娘娶回家,这后院是平静不了的啊…
再说了,夏姑娘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强大的男人。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是他记得曾经听铁帮主说过,似乎是跟皇室的人有关。
啧啧啧,铁老大说的皇室肯定是大夏的皇室。
这会儿又跟枢国的太子纠缠不清。
夏姑娘啊夏姑娘…
在下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一时间,西门大官人的脑袋都大了。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还就真的没有遇见过比今天还要棘手的情况。
“带我去找她…”明轩一手扯下胸前的大红花,转身就拉着西门大官人朝着门外走去。
见状,西门大官人的三魂七魄差点都给吓没了。
人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位爷自个儿当主角,也不嫌事儿大是吧?
今天可是他大婚的日子啊,他一个太子,身份名望有多么的引人注目他自个儿不知道啊?
要是真的闹出大婚当天抛下新娘去找老相好的事情来,光凭着他太子身份这一条,西门大官人都觉得,不仅仅是夏离,就算是自己,脖子上那颗脑袋也是摇摇晃晃的了。
“太子殿下,殿下…你听我说啊…今儿个是您的大喜之日,就这么抛下新娘不管,去找夏姑娘,这不好,不好啊…”一边被太子扯着往外走,西门大官人一边苦哈哈的劝说到。
“闭嘴!”明轩沉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猛地一下,吓得西门大官人竟然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被明轩拖着走到了殿门外,守在门口小太监见状,那一脸的惊讶可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只见他连忙赶上来,对着明轩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是怎么了?是这小子冒犯殿下了吗?”
闻言,明轩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依旧不发一语的往外走。
西门大官人心里的那个冤枉啊,怕是连窦娥都赶不上了。
咬了咬牙,他脚下用力的站住了,双手反而紧紧的拉住了明轩,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太子殿下,您就听我一言吧,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不为新娘子想,但是,你好歹为夏姑娘想一想啊,您今天刚刚成婚。皇上看着,皇后看着,整个朝廷文武百官都看着呢。您要是抛下了太子妃出宫了,那你岂不是让这些人全都把夏姑娘当成了那迷惑太子的狐狸精了?要是因此而对夏姑娘动手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这一翻话,西门大官人说得又慌又急,但是显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见闷头朝前走的明轩猛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殿下?殿下?”跟在他们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的叫唤着明轩,一时间,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住在什么地方?”良久明轩的声音才从阴霾里挤出来。
“帝京的北面,才儿坊的‘金玉满堂’客栈里。”西门大官人连忙回答。
“你走吧!”
“是…是是!草民告退!”得知可以离开,西门大官人在心里大大的抹了一把冷汗,行了礼就要离开。
却在刚走出两步的时候,听见明轩突如其来的声音。
“等一下!”
“啊?殿…殿下还有什么交代吗?”西门大官人苦笑着回头看着明轩。
“好好照顾她!”明轩直视着他,眼睛里面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是西门大官人第一次和明轩对视,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太子好孤单,好可怜。
摇了摇头,甩开了脑中不该有的情绪,西门大官人满口答应着,提着衣衫的下摆就朝着院子外面走。
风风光光的来,狼狈不堪的走,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好不容易敷衍了一路上要跟他攀谈的微末小官,西门大官人一回道客栈,就喝了两大壶水。
吓死他了。
今儿个一天,他似乎流尽了平日里一年才会流出的汗水。
现在要是不好好补补,他觉得自己会是从古到今第一个因为流汗太多而干死的人。
“不过是去了一趟皇宫,你见鬼了?”夏离坐在西门大官人的对面,见他第二壶水见底了之后,忍不住吐槽到。
“嗨,夏姑娘,你是没看见啊,比见鬼还可怕啊!”西门大官人一边抬手擦着脑门上的汗珠,一边说。
“算了算了,你先去洗个澡吧,臭死了!”不想嫌弃他的,但是这货实在是臭啊,也不知道这去一趟皇宫究竟是干了什么,竟然能比丐帮的弟子还要臭。
见夏离实在是受不了自己,饶是西门大官人这样的厚脸皮也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他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着夏离交代:“夏姑娘,我先去洗洗换身衣裳,待会儿过来找你啊!”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夏离没好气的扇了扇手,巴不得这货赶紧离开。
等他前脚一出门,夏离后脚便站了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先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散散味道。
紧接着,叫来了小二把被西门大官人喝空了的茶壶填满了水。
待到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敲门声适时的响起。
“咦?这货这么快?”夏离有些疑惑,自己的动作不慢吧,怎么才做了这么一丁点事情,人家一个澡都洗完了?
据她所知,这儿洗澡可是有够麻烦的。
先是要叫人烧水,等水热了之后要搬桶子,再一桶一桶的搬上楼来。
兑好了才能下水洗澡。
这过程不说三五个小时,最快两个小时,就是他们说的一个时辰是需要的。
这眼下过去还没有多久啊,怎么就来敲门了?
夏离有些奇怪的走到门口,问也没问的伸手便拉开了房门。
“你怎么…明轩?”夏离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身玄色的衣衫,蕴湿的头发藏在黑色的帽子底下,只剩额间的几缕青丝兀自凝结着水珠。
记忆中总是朗月一般的眼中,似乎迷蒙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真切他究竟在想什么。
“姐姐…”简短的两个字,像是清风一般拂过夏离的心头。
她不由得笑了,如同深夜突然间绽放的优昙。
看见她笑,明轩也不自觉的笑了
于是两个人,面对着面,在房门口傻子一般的对视着。
“外面下雨了?你怎么也不打个伞?”说着,夏离身子轻轻一侧,让明轩走了进来。
“出来得匆忙,忘了!”走到桌子旁边,看着仍旧散发着热气的两个杯子,明轩的眼神紧了紧,说:“刚才谁在这里?”
“谁在这里?哦,你说西门官人吗?他才离开。”夏离笑了笑,跟在他的身后走过去,自然的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