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房门能看见母亲房中微弱的烛光,邪以擎忽而鼻头一酸,脑海中想起母亲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个事。
母亲家境好,但是家中人重男轻女,故而外祖对母亲格外不好,唯有外祖母疼爱母亲。
外祖母身子病弱,常常需要喝药,但是外祖养了许多小室,外祖母又只孕育两个女儿,家中大权落在那些女人的手中,经常克扣外祖母的月银。
姨母和母亲也曾和外祖父说过,但是外祖父宠妾灭妻,非但不帮外祖母主持公道,反而助长小室的威风。
母亲为了给外祖母治病,便女扮男装上街找活干,也因此结识了陪同父亲上街的邪寅。一来二去,两人便熟识,父亲得知母亲的遭遇后更是对她更好,渐渐生了情愫。
外祖父本想用母亲去搏前途,却发现母亲已经和父亲私定终身,当即大怒,甚至辱骂外祖母,拿父亲性命要挟。一直在外祖父面前温顺的母亲第一次反击,不仅和父亲来到这里澄清,还将外祖母一并接来,赡养终身。
当年母亲在他年幼时告诉他这件事情,为的是希望他明白保护自己爱的人比什么都重要,他当初满口答应,却没有做到。
邪以擎回身撇了一眼父亲,若他能够考到武状元,那父亲也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了吧。
“夙夙,让我来吧。”邪以擎走到禾夙夙面前,将她手中的软布抽出来,“辛苦你了,你去歇着吧。”
夙夙不肯原谅他的话,他就用真正的行动去证明,他并非鲁莽,他能成大事。
禾夙夙见他这般,也不开口,递给他软布就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她也于心不忍,毕竟谁都遭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只是邪以擎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颓废下去。
她虽不喜欢这一个世界的邪以擎,但她也希望邪以擎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次日一早,禾夙夙便起来准备邪寅的丧事。邪母还尚在昏迷,不能指望邪以擎料理丧事,虽说她也没有主持过丧事,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禾夙夙没有通知邪以擎,直接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了村长家。
村长看见她,便知道她所谓何事而来,昨日邪家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只是那刘全在镇中有背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村长就能动的了的。
“好孩子,旁的我帮不了你,但是丧事我一定竭尽全力的帮你。”村长保证道。
禾夙夙也不求村长能够帮她主持公道,昨日的事情势必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如果村长真的有心要帮助她的话,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她来求他。
离开村长家后,禾夙夙先是去田里看了一圈,她还没有走近,地里的人看见她连忙凑上前来。
“我们已经听说昨天的事情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不是什么大钱,只希望能够帮上你们,毕竟往日邪老爷待我们也不错。”
“是呀,是呀,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告诉我们,我们凡事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
禾夙夙从田里离开的时候,身上比来时多了五百文和一筐鸡蛋。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佃农比村民更要贴心,看着怀中的东西,忽然没有那么讨厌这个世界了。
回家后,她将办理丧事的事情大致和邪以擎说了一下,又把钱和鸡蛋放好,留作备用。
平时邪以擎都是把禾夙夙看做小孩子,没想到到大事面前,禾夙夙竟然比他做的还要好,愈发坚定自己一定要考上武状元,保护好禾夙夙和娘。
两人在村长的帮助下,总算处理好了邪寅的后事,可事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急速恶化。
一直昏迷不醒的邪母开始胡言乱语,时而伴随着高烧,饶是禾夙夙和邪以擎天天轮流给她擦身子,依旧不见好转。
两人没有办法,只好去村医家里求助。
去的路上,听见两个长舌妇正在议论他们家的事情。
“你知道他的那个外甥女吧?我儿子前两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说那个女的现在去投奔隔壁村的书生了。”
“是吗?我之前觉得他外甥女儿便不是一个省事的,现在看来真是这样,姨母家里一出是自己便先跑了,真是一个白眼儿狼。”
禾夙夙瞥了一眼邪以擎,看邪以擎额前青筋直跳,便知道他是记恨上陆卿清了。
“这种事情是人之常情,也怨不得她。”禾夙夙不希望因为此事干扰到他,出声劝道。
邪以擎却是冷哼一声,“我倒觉得此事并非是人之常情,而是她薄情。我娘素日里待她不包,甚至为了她而苛责你,可是遇到事情留下的反而是你,而并不是她。真不知道我娘若是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听他这么说,禾夙夙不再吭声,只要这件事情邪以擎能想的开,其他的都无所谓。
两人说话间便走到了村医门前,恰好碰到村医要上山采药,途经邪家,两人便邀请村医到家中给邪母看病。
村医诊断过后,脸色十分难看,“你娘的病情十分严重,如果得不到好的医治,极有可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禾夙夙和邪以擎都明白他的意思。
“敢问大夫,我们应该怎么做?”禾夙夙看村医这幅样子便知道邪母的病情已经超过他的诊治范围,问道。
村医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邪家的情况,缓缓道:“我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你们可以去镇上问问。”
镇上的大夫医术更加高明,当然相对而言他们的诊疗费也会高。
相比邪母的病情,村医更加担心他们两个拿不出诊疗费。
“我平日里也会去镇上购买草药,这样,我替你们写一封信。你们到镇上交给医馆的柳大夫,他会来诊治的。”村医说着就从袖口里拿出他平时用来写药方的纸,在邪母床前的桌子上将邪家的情况书写下来,交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