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夙夙送走村医之后不敢耽误,当即去段家借了一辆牛车,要和邪以擎去镇上。
见她为家里忙里忙外的样子,邪以擎心里十分感动。
两人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们都没有来过镇上,又逢人问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柳大夫所在的医馆。
进医馆之前,禾夙夙摸了摸身上的一块玉佩,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是她娘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只是看病哪能不拿钱?现在邪家拮据,就只能先将这个典当了。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她一定会想办法将玉佩再赎回来,不会对不起原主。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柳大夫看完那封信,当即表示要跟他们一块回去,并且不收诊金。
“好孩子,你们有这个孝心就已经够了,不过是一次诊金罢了。”柳大夫摆了摆手,笑呵呵道:“老张已经在信中将你们的情况说明,我万万不能再收你们的钱。”
禾夙夙跟邪以擎对视一眼,双双跪倒在地上,“谢谢您。”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可不要折损我做好事的心情。”柳大夫心中愈发喜欢两人,嘴里却调侃着自己,试图让两人不那么在意这件事情。
柳大夫乘坐牛车到邪家,给邪母诊断完后,写下两个药方交给禾夙夙。
“先按照第一个药方去找老张拿药,第二个药方是以备不时之需,若第一个无用,便让老张按照第二个来。”柳大夫捋着胡须道,“我看从你们这里到镇上的时间不短,遇到急事找我便耽误时间,你把药方给老张,他知道该怎么做。”
禾夙夙捏着两张药方,满心感激。
禾夙夙按照柳大夫所说,把两张药方交给村里的张大夫,每隔一天去张大夫家中取一次药。
在她的照顾下,邪母的高烧渐渐褪去,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说来也怪,自打她跟邪以擎去了镇上回来之后,每天早晨她都找不到邪以擎的影子,只有道中午吃饭的时候,邪以擎才会大汗淋漓地从外面回来。
思及邪家刚出了大事,禾夙夙也不好过问邪以擎去做什么,只是每天都做好他的那份午饭。
从前邪寅还在,邪家的水都是雇人抬来,可如今邪寅不在,邪家钱财也多半被抢走,禾夙夙只能抱着脏衣裳去河边洗。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走到河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练拳,手下生风。
怪不得每天邪以擎回去都大汗淋漓,原来是在这里偷偷练武。
禾夙夙抿唇,这个男人总算开窍了。
思索片刻,她抱着脏衣服再度折返邪家。
“练武哪能不吃饭?”
邪以擎忽地听到身后传来禾夙夙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发现不是自己幻听,本因练拳而发热泛红的脸登时更红。
“你怎么来了?我想着早晨空气好,过来练一会。”邪以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实在没有脸面跟禾夙夙提起考取状元的事情,更不要说武状元。
他深知现在家中没有银钱才请师父,好在他已经许久没有操练,从前的武艺也退步不少。他便按照记忆中,那三位师父的教导,重新操练。
重来一遍,他也发现自己进步了不少。
“你以后若是早晨要来操练,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做早饭。”禾夙夙看出他的窘迫,温柔一笑。
不管以后邪以擎能不能考上武状元,今日她都对邪以擎大有改观,也不枉费她这几日都辛勤照顾邪母。
接下来的几日,禾夙夙在家照顾邪母,邪以擎则早晨练武,顺便把换洗衣裳带去,等中午禾夙夙给他送午饭的时候,陪同禾夙夙一起洗衣。
面对禾夙夙的不离不弃,邪以擎心里十分感动,愈发坚定要考取功名之心。
禾夙夙按照往日跟邪以擎约好的时间醒来,却发现邪以擎不在家中,去河边找了一圈,也并未见到邪以擎,只好回家照顾邪母。
她正擦洗邪母的手腕,忽地看见邪母的手指动了一下,不等她反应,邪母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怎么是你,以擎呢?”邪母打量了一眼禾夙夙手中的软布,忽然明白是她在照顾自己,心里感激之余,不由得关心儿子的去向。
禾夙夙将邪以擎这些天的表现一一告诉邪母,并夸赞邪以擎的武艺有所进步,让邪母放心。
邪母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怎么不见卿清?”
禾夙夙笑容一僵,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等邪母身体好了之后,不免会出门,到时候由别人告诉她这件事情,不妨她现在就告诉。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邪母并未流露出太多伤感。
“好孩子,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刘全来的时候,她一直躲在屋里,当我进去想找她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邪母看禾夙夙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苦笑道,“等刘全走了之后,我才昏死过去,我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真心疼爱的外甥女,竟然连一个养女都比不上。
禾夙夙默然,怪不得邪母醒来之后都没有问邪寅的事情,大概是知道邪寅已经过身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邪母握住禾夙夙的手,瞥见她头上的白花,心里愈发爱怜禾夙夙。
在村里,只有至亲之人过身,才会常常佩戴白花,以示孝义。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禾夙夙故意憋红了眼睛,邪母只是说了一嘴陆卿清,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只怕陆卿清回来,邪母还是和从前一样。
依着陆卿清的性子,她听到邪母身体转好,势必会回来瞧两眼。
禾夙夙可不是圣母,她辛苦照顾邪母不为旁的,可邪母心中的天平要还望陆卿清身上倒,她就不愿意了。
“说起来也不尽是我的功劳,是我央求村长帮忙操办丧事,除却父亲的事情,其他也算不得繁琐。煎药,做饭都不是难事,我不觉得苦。”禾夙夙故意提起邪寅的丧事,和她平时所做的比起来,丧事才是最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