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以擎跟禾夙夙生了间隙,她就能陪在邪以擎身边,考取功名也好,无所事事也好,她才不会像禾夙夙那般管着。
时间久了,邪以擎肯定就发现她比禾夙夙强上百倍。
可邪以擎却是看都不看她,直接去拍禾夙夙的房门,“禾夙夙!你给我看门!”
房内没有动静,片刻后,禾夙夙打开了房门。
邪以擎二话不说将禾夙夙推进房门,回身关好。
“你对段兴生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状元吗?”邪以擎拍了一下桌子,阴阳怪气道。
就算他不考取功名,禾夙夙也没必要嫁给段兴生吧?
禾夙夙拧眉,这又是来的哪一套?
“我对段兴生没什么意思,再者,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禾夙夙看到他的脸也没好气,直接怼道。
邪以擎张了张嘴,他的资格?
“凭我是你哥!”邪以擎涨红了脸,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拂落。
他心里隐隐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不希望禾夙夙喊他哥。
禾夙夙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亏得邪以擎的脸和他们一样,性格却大相径庭,暴躁还不可理喻。
看来她放弃这个世界是正确的!
她也不理邪以擎,直接躺到床上,蒙上被子。
邪以擎见她这副模样,误以为她是伤了心,原本的火气忽然消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的确不该质问禾夙夙,只是禾夙夙一点都不争辩也太……太不在意他了。
邪以擎别扭地离开禾夙夙的房间,等段时间,禾夙夙应该就会忘怀吧?
陆卿清看到邪以擎出来,连忙上前,“她怎么说?”
“滚!别碍眼。”邪以擎没有心情,直接骂了一句,回了自己的屋子。
让邪以擎没想到的是,禾夙夙不仅没有忘怀,还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理会他,去私塾的时候躲着不说,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离他远远的。
次数多了,邪以擎就有找机会跟她和解的心思了。
恰好一日,邪父邪寅要上镇上买点东西,留禾夙夙在家帮忙准备东西,邪以擎正好等着她一起去私塾。
两人走在田间小路上,邪以擎满脑都在想如何跟禾夙夙搭话,正想着,却看禾夙夙忽然蹲下身。
“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禾夙夙将随身的水壶解下,递给歪在床上路边歇息的老人。
邪以擎这才注意到老人,仔细一看,险些被吓到。
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却瘦骨嶙峋,肩膀上还有麻绳的痕迹,显然是刚刚耕完低。
老人满怀感激地从身旁拿过来一个破了口的碗,一边颤颤巍巍地倒水,一边念叨,“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我脏,还是用我的碗吧。”
虽然出现在田地里,可他打眼一瞧就知道禾夙夙不是普通小户的姑娘,普通人家现在谁还能穿的没有不懂的衣裳?
老人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大儿子年前去服兵役,家中只有两个儿媳和小儿子能下田,大儿媳要照顾孩子,小儿媳怀有身孕,靠小儿子一人耕地实在不行。我就跟着来了,只是老骨头就是老骨头,刚来回两趟,就累的不行了。”
邪以擎薄唇紧抿,心里颇不是滋味,老人虽是笑着自我调侃,可他能看见老人眼中有泪。
忽然间,他心中腾升起考取功名的冲动,只要入朝为官,就可以为百姓说话,造福一方。
免去这家中劳力不够,需要老人妇孺顶上的境况。
“夙夙,你觉得我能考上状元吗?”安抚完老人,两人继续往前走,邪以擎按捺不住心中所想,问道。
禾夙夙微微一怔,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个死活不肯用功读书的人,怎么开始问起功名了?
“不好说,但你要一直这么颓废,肯定是考不上的。”禾夙夙淡淡道,如果邪以擎真下定决心考取功名,她就收回前言,好好帮他。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邪以擎沉思片刻,“夙夙,前几日的事情对不起,是我莽撞。”
他连功名都愿意考取了,道歉也不是什么难事。
禾夙夙瞥了他一眼,心中纳罕,却仍是淡淡道:“无妨,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对位面世界的感情已经不抱希望了,邪以擎再怎么做也只是佐实她的想法罢了。
邪以擎略停了一下,可禾夙夙依旧往前走,两人拉开了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没有问出那句‘你是喜欢段兴生吗’。
一日下来,禾夙夙都留意着邪以擎的动静,看他一直在认真听课,开始相信他那句考取功名是真的。
下学后,按照邪以擎往日的习性,现在势必要丢下农具,去好好玩耍一番,可想到来时所见的情形,邪以擎还是选择跟着禾夙夙老实回家。
邪寅看见禾夙夙身后的邪以擎有些意外,正要询问,却看邪以擎直接走到他面前。
“爹,我有话要和你说。”邪以擎想了一路,决定和邪寅好好商量,听一下他的意见。
难得儿子提出要给自己聊聊,邪寅满口答应,跟着邪以擎进了房间。
“爹,我想考取功名。”邪以擎认真地看着邪寅,将上午在田间看到的事情说出来,沉声道:“我希望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而非这种生活。”
邪寅缓了好一阵才相信这是他儿子亲口说的,大笑两声,拍着他的肩膀,道:“为父很欣慰,你能因此开窍。”
如今税负重,别说普通百姓,就是邪寅自己也有些吃不消。
他拉着邪以擎坐下,语重心长道:“这些日子也有不少佃农因为交不起租费选择放弃这条生路,为父因此大赔。可这也怨不得他们,今年天时不利,庄稼收成都不好。他们虽不租田,可也落魄无比。”
邪寅顿了顿,想到今日在镇上所观的一幕,心里无比沉重。
“今日,我跟你娘去镇上,还碰到了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向人行乞。”邪寅是个念恩情的人,往日佃农有事无事都爱送点家产的东西给他,他也记着。
只是如今,他自身都难保,实在分不出精力去照顾这些人。
邪以擎从未听邪寅说过这些话,一时间心中感悟颇多,不知说什么好。
“行了,你我父子也不要说这么沉重的事情了,不如说说喜事。”邪寅看邪以擎脸色不好看,自知这件事带给他了不小压力,立刻换言道。
喜事?
邪以擎的心里忽然腾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爹嘴里的喜事不会是关于禾夙夙吧?
“前两天卿清和我说段兴生那小子跟夙夙情投意合,我也探问过段家,似乎真有此事。”邪寅经过上次的事情,对禾夙夙的亲事也颇为担忧,得知段家想迎娶,心里十分高兴。
如今禾夙夙也长大了,他虽然不是禾夙夙的亲生父亲,可也想着给她找个好归宿。
邪以擎瞪圆了眼睛,果然是禾夙夙!
“不行!他们两个不合适!”邪以擎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现在也没弄清楚禾夙夙的真实想法,如果爹这边同意了,父母之命,禾夙夙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要禾夙夙嫁给段兴生,那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为什么?”邪寅没想到自家儿子反应这么大,当即询问道。
他倒是觉得段兴生相貌还不错,若是跟着段家,禾夙夙以后也不用担心吃穿问题。
邪以擎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快速道:“性格!他们两个性格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邪寅平时也没关注过禾夙夙跟段兴生都什么性格,忽然听邪以擎这么说,心里也生了几分好奇。
邪以擎松了一口气,故作不在意道:“禾夙夙她脾气大,段兴生是段家独子,他能忍受夙夙,他爹娘能受得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被禾夙夙教训吗?”
禾夙夙这脾气,也只有他受得了。
邪寅细想了一下邪以擎的话,思及那日禾夙夙在众人面前的表现,不由地皱起眉头,禾夙夙的脾气的确差点。
只是禾夙夙不嫁给段兴生,还能嫁给谁当日看到那一幕的人可不在少数,虽说解释清楚了,可还有不少流言蜚语。
毕竟村里那些长舌妇最爱絮叨,他管不了他们的嘴。
“你们两个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待了这么久?”邪母推门进来,看父子两人神情各异,也不再询问,换言道:“饭已经做好了,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吧。”
邪寅和邪以擎跟在邪母身后出来,看禾夙夙已经摆好了碗筷,坐在一旁等着他们。
“夙夙,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嫁人的年纪。虽说咱们不急,可你也该收敛收敛性子了。”邪寅吃了两口菜,瞥见安静吃饭的禾夙夙,决定敲打敲打。
邪以擎说的不错,禾夙夙的性格的确需要好好管教,即便不嫁给段兴生,性格好的姑娘也好找婆家。
一旁的邪母听到丈夫这么说,当下就明白过来父子两人刚才是在说什么事,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姑娘家都要颜面,说起别人是温柔可人,到你这边就是性格暴躁。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得改改。”
自打禾夙夙当众打了段兴生以后,从前见面还会招呼她的媒婆都绕着她走,像是怕被她喊住给禾夙夙说亲一样。
收养禾夙夙这么多年,她已经不耐了,可不想禾夙夙嫁不出去,她还要继续养着。
“不错,女孩子得温婉点。”邪寅点头赞同。
禾夙夙不解,那日出事之后不见他们说,怎么今日都开始说她性格问题了?
她瞥了一眼埋头吃饭的邪以擎,不会是刚才他跟邪寅说什么了吧?
“要那么温婉做什么?被人污蔑陷害只能吃哑巴亏。”禾夙夙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陆卿清,继续低头扒饭。
一时间,邪母和邪寅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也都不是傻子,禾夙夙摆明还在记着陆卿清的仇。邪寅还好,可陆卿清是邪母的亲侄女,当即就沉下脸。
“上次的事情虽然解开了误会,可村里人对你都议论纷纷,说我们养了一个恶女。”邪母放下手中的碗,沉声道:“现在段家愿意娶你,已经是你的造化,你要是不改改你的性子,嫁过去是你自己吃亏!”
她可不希望禾夙夙都嫁出去了,她还得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没有教好禾夙夙,惯出这么暴躁的性子。
禾夙夙心里冷笑,淡淡地瞥了陆卿清一眼,那日段兴生跟陆卿清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虽说陆卿清没有怂恿段兴生有娶她,可这些事情倘若没有陆卿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将嘴里饭菜尽数咽下,冷声道:“我性格是不会改的,也不会嫁给段家,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因为性格,我被人嫌弃,你们被说道。”
禾夙夙根本没有拆穿陆卿清的心思,这个位面世界于她而言根本没有关系,她只想完成任务就离开。
“不嫁给段兴生,你想嫁给谁?”邪寅没想到禾夙夙会这么说,当即反问道。
禾夙夙头也不抬,“我已经心有所属,只会嫁给他一个,所以我的婚事,你们就不用考虑了。”
说罢,她就离开了饭桌,回了房间。
邪以擎食如嚼蜡,刚才禾夙夙说已经心有所属,似乎是真的……
“这孩子气性越发大了,再这么下去,真要无法无天了!”邪母气的咬牙,她好歹也养了禾夙夙这么久,禾夙夙不领情就算了,还敢顶嘴!
陆卿清瞧准机会,轻声安慰道:“姨母不要生气,她性子是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我在家的时候听娘说,女孩子嫁了人,性格就会乖顺的。”
谁会管禾夙夙想嫁给谁?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候禾夙夙不想嫁也得嫁!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邪以擎狠狠将碗摔倒地上,怒瞪着陆卿清,“她已经说她不嫁了,你还在说什么?既然你这么想嫁,我看你跟猪肉挺配的,赶紧嫁给段兴生吧!”
邪以擎也不看陆卿清眼泪汪汪的样子,直接甩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