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夙夙心中犹疑不定,却还是站起身,“我跟养母说一声,你且等我。”
她走了一步,忽然想起邪母身子还未好利落,这阵子他们都一直都对刘全的事情绝口不提。若是告诉邪母此事,只怕今日又不得安宁。
心中合计玩,禾夙夙还是决定隐瞒,反正邪母找不到她,也不会直接离开。
“我们出去说吧。”禾夙夙看了段兴生一眼,关于刘全的事情,实在不能在邪母面前说。
如今邪家好不容易恢复了宁静,邪以擎也不再想着找刘全麻烦,一心考取武状元。如果这个关头出了岔子,邪以擎惹祸上身,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背上命案的人绝对不能参加考试。
“刘全和邪以擎是什么事?”出了邪家的门,禾夙夙便站定脚,问道。
段兴生却是一直往前走,似是要去禾夙夙刚才去过的树林,看禾夙夙不动,他才回头解释道:“这里也不方便说话,我知道邪以擎最近在武考,如果被人听到此事,他的前途不保。”
他按照陆卿清交代的说出来,果不其然,禾夙夙跟上来。
段兴生心中忽然产生嫉妒,他听那些人说过,禾夙夙只是邪家的养女,兴许就是当儿媳养着,以后嫁给邪以擎。禾夙夙也是一听到邪以擎的名字就跟上来了,难道是真的?
他攥紧拳头,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今天得了手,禾夙夙都得嫁给他!
两人走进树林,段兴生瞧四下无人,才停下。
“夙夙,你觉得我怎么样?”段兴生嘿然一笑。
“怎么忽然这么问?”禾夙夙柳眉轻皱,想到段兴生要说的事情,还是如实答道:“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平时对我也多有帮助,是个好人。”
听到夸奖,段兴生脸上的笑意更浓,朝着禾夙夙凑近了两步。
禾夙夙这才察觉出不对劲,立马倒退一步,“你要做什么?”
“夙夙,你就嫁给我吧。”段兴生一身蛮劲,直接上前保住了禾夙夙。
村庄外的路上,一辆装潢精美的马车正在拼命赶路,三匹马似是要飞起来。
“你能不能再快些,我现在就想看到夙夙。”一个容貌绝佳的妇人撩开马车的帘子,对驾车的男人催促道。
男人回头安抚道:“你别担心,寅哥肯定能照顾好夙夙。只怕你看到咱们闺女,瞧不出来。”
两人正是禾夙夙的亲生父母,此番是从京城赶回来,要接禾夙夙。
禾家世代都是皇商,今朝皇帝登基之后,朝权动荡,皇商也朝不保夕。禾父担心年幼的禾夙夙跟着自己吃苦受累,便把禾夙夙寄养在朋友邪寅的家中。
谁料想,这么一来,竟然是十年没有回来。
如今皇帝大权稳握,皇商的日子也安宁下来,想到夙夙一直生活在这里,担心一时接受不了换地方,他们特意在县上购买了宅子,想等着禾夙夙答应之后,一家人再回京城。
“都怪你非要把夙夙放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哟有没有受委屈,万一同村孩子欺负她怎么办?”禾母这些年一直牵挂着禾夙夙,她相信邪寅,但还是担心,“夙夙已经十年没见我们,元朗,夙夙会不会不认得我们了?”
离别十年,物是人非,多少东西都变了。
禾元朗轻快笑出声:“这十年你可没变,别担心,夙夙一定认得出你。”
两人说笑着就到了邪家门口。
“元郎,怎么我觉得邪寅大哥的家,不比十年前华丽?”禾母诧异地看着邪家,她记得之前离开的时候,邪寅已经是富农,十年光阴,应该是越来越好才对。
禾元朗点头,他也这么觉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须得进去瞧瞧才知道。
两人刚进门就碰上拿着木牌出来的邪母,邪母凭着依稀的记忆才认出两人,“禾弟,弟妹?”
“是我们,大嫂。”若非是邪母出声,禾元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妇人竟然是跟自己娘子同岁的邪母,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他连忙出声问道:“大哥呢?”
他当年跟邪寅结交,是因为两人兴趣相投,虽然一人重农,一人经商,但都欣赏彼此。
依着邪寅的能耐,邪家不应该落魄至此啊?
“他没了。”邪母哽咽着举起手中的木牌,把前阵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来,还不忘称赞禾夙夙,“如果没有夙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禾母和禾元朗对视一眼,他们对邪家的事情深感痛心,可听到他们女儿竟然这么懂事,心中不是滋味。
本应该是衣食无忧的禾夙夙,却能在这种事情面前保持镇定,说明平时她经历了多少不该经历的?
禾母忍住眼底热意,低声道:“我们此番回来,也是想接夙夙走,从前是我们对不起她,之后我们想好好补偿。”
她听得出邪母的意思,现在夙夙是邪家的依靠,没了夙夙,邪母心中也难受。
只是她心疼,若是可以,她一点都不希望禾夙夙这么懂事。
邪母虽然不舍,可也谅解,点头道:“这个丫头跟着我们,最近吃了好些苦头,也该过好日子了。”
当下就带着禾元朗夫妇二人去禾夙夙的房间,却看到禾夙夙,邪母连忙去问门口晾晒衣裳的邻居。
“你说夙夙?刚才我瞧见她跟着段家小子去河边的树林了。”邻居是个热心肠的,自从上次帮忙喊禾夙夙跟邪以擎回来之后,平日里更是对邪家多有照顾。
邪母感谢两句,她从禾夙夙口中知道段兴生曾在刘全来的时候出手帮住,知晓禾夙夙是跟着段兴生离开,脸上的着急也散去。
“兴许是有什么事情,段家小子是个憨厚的人,不会出什么事情。你们奔波劳累,先回家中歇着吧。”邪母悬着的心放下来,转身劝同样着急的禾元朗夫妇回家。
禾母心中担心女儿,忍不住询问道:“大嫂,夙夙当真无事?”
毕竟是跟一个男子在一起……
“没事,若是换成其他人,我保准带着你们去找她。可段家那小子憨厚地犯傻,又是喜欢夙夙的,跟他在一起,他不会动夙夙半根手指,别人也伤不了夙夙。”邪母摆了摆手,带着禾元朗夫妇两人回到了夙夙的房间,“你们先在这里好好歇歇,看看夙夙的东西,也好熟悉熟悉夙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