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要直接走的赵婶,还是走到何氏身边,扶着她躺下,又握着她的手劝说一番。
要说这事,两人都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可就是全都站在自以为为了对方好的角度考虑了,碰到一起竟然还就生气。
“皎皎她娘,你也别怪我多嘴,我知道这是你的身子,谁说不是呢?你自己不愿意当然没有人能逼着你非得怎么着,我虽然是个外人,还是要忍不住得劝说你两句,这事儿你得要站在皎皎的份上好好考虑考虑啊。”
“你也知道这孩子是处处都为了你做的这些事啊,她才多大?别人家这么大的丫都在家里头养着,那我们情况特殊也就不说这个,可是要知道,她担心害怕啊,你就真的舍得?这孩子尚未婚嫁,你就真的放心?”
赵婶说到了何氏的痛处,眼看着何氏红了眼眶,她同样为人父母,怎么会不懂这份心情,点到为止,也就不再多说。
“唉……要我看,你就是思前想后的顾虑太多,拢共就你们俩人,都多理解理解神都过去了,你早些休息,我今儿就不打扰,明日再来看你吧。”
说完,赵婶给程皎皎使了个眼色,她跟着赵婶走了出去,本也是药送赵婶回去的。
“皎皎,你别着急,这事是你娘不对,一时转不过脑筋来,你也别怪她,好好劝说就是,我这往后是日日都劝说她,直到她去为止。”
夜幕深沉,赵婶拉着程皎皎,虽然嘴上这么安慰,实则是忧心忡忡,眼瞧着何氏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实在是耽搁不下去。
这以往不说,是都没有那份能力说什么,乡野村间,福大命大的人不少,可好人短命的人也不少,既然现在有能力去瞧,哪有人不愿意活得长久一些的道理。
“谢谢赵婶,我等不了,我娘不同意也不行,就这几日我安排开了时间,是一定要带她去的,到时候还得麻烦赵婶帮忙看顾着点。”
程皎皎早就是下定了决心,这事儿没有能商量得余地,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今日说话的态度很是强硬,叫何氏心中不悦。
“还说什么帮不帮忙的,多生分,你这不是打我的脸么,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便是,对了皎皎,你上回给我的那些碎银子,我都给你攒着呢,明日就送过来。”
“赵婶,你不相信我不是,我是真的足够了给我娘看病的银两,那些是你的,我可是一点儿不记得给过你什么银子,你别叫王翠听了去来找我的麻烦。”
程皎皎知道不这么说的话,赵婶一定是还有更多推辞的话再后头等着她。
“不是……你这孩子……”
“时候不早了赵婶,你快回吧,今日都耽搁你时间够久。”
赵婶见状再说什么,心中愧恼,没有把王翠教好,在大是大非面前永远拎不清楚,以后吃亏的日子还多着呢。
送走了赵婶,程皎皎却没有立即回屋里去。
要抬起的脚迟迟定在原地,大口的呼吸着,仰着脖子看着已经要黑透了的天。
突然的蹲下身去抱住了自己,每当她觉得心中压抑无处疏解,便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蹲下蜷缩着将自己抱住,像是在体会别人的温度一样,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的感受传过来的温度,席卷全身。
这样的天空,像是泼了层蓝黑色的油彩墨画,有的地方黑漆漆一篇片,有的地方还透着些蓝盈盈的光,层层叠叠在一起,增添了许多厚重感,繁星点点,点缀在这幅画上的一闪一闪发着光亮,有些夺人眼目,有些却微弱的像极了温柔的老者。
如此稀罕难得,美轮美奂的夜色,是她在现代的哪个城市里极少见到的,却没能将她此时的郁闷的心情缓解一二,反之更有种浩瀚无垠,不知何处能找寻到答案的挫败。
这世界上千千万万密密麻麻的人,就有数都数不清楚的烦心事,可相比起这样浩瀚的星河,却不过都是沧海一粟,光年一瞬,人的渺小的连是否被感应到了都考虑不上,更不要说它能听得到此时自己的心事了。
像她这样此时仰头看着却全是心事的人,又能如何?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那个遥远的几千年以后的世界里的自己,是一个从小就没见过母亲长什么样子的孩子,母亲难产身亡,有着相同的感受的自己,才会为了这一点点小事颓丧。
机缘巧合也好,上天垂怜也好,有何氏做她母亲已经是求不来的福气了。
颓丧了一小会儿,程皎皎起身拍了拍尘土。
她是谁?
一个能猝死在直播间的美妆博主,一个美妆博主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魔幻程皎皎,一个发誓要活出点样子让这些看笑话的人啪啪打脸的勇士。
怎么会因为这样就颓丧呢?
“皎皎?”
程皎皎正打算回屋,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人又叫了一声,明显是压着声音怕被别人听到。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就分辨出此人的声音——刘云杰。那个原来常常也隔着院墙叫她的声音,从皎皎到程皎皎到喂,今日却突然又回去了,呵呵,可笑之极。
本就没有舒展的眉头又是紧紧的拧在了一起,自己到底是做了多少孽,才要和这二人的纠缠不眠不休没有停止。
“我知道你在院子里,皎皎,可否说几句话。”
虽然他们二人尚又婚约,可刘云杰是一直等着赵婶回去,才敢出来的,本身觉得自己的身份做这样的事情有失颜面,另外又出了这些事,叫人看到之后传出去可还了得,自己今年可能连乡上推荐这一关都过不去。
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难堪,他人生中的头等大事绝对不能因为这些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先是叫程婉儿去说和,都是亲姐妹,事情解决不了缓和一下关系也是好的,依照程皎皎的性格,看着往日的情分也不会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