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叔这两个孩子,当真需要修理一番,不然的话,刘大叔这下半辈子,过得可谓是艰难。
“所以,你想把后山包下来,种一片花海。”程皎皎问,“那现在可还有这个心思吗?”
刘大叔摇头,有些自嘲道:“哪里还会有?老婆子都已经没了,种漫山的花海,又给谁看?若是我年轻的时候,知道珍惜当下,也不会直到现在,都还心存遗憾。如今再如何的后悔,也于事无补。”
刘大叔侧过头,慈祥的看着程皎皎,“所以啊,要不怎么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又比其他的人有更远的目光。小小年纪,成熟的如大人一般,要是我那两个孩子有你一半懂事儿,我就放心许多了。不然像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我恐难闭上眼睛,又怎么有脸去见我的老婆子。”
刘大叔隐晦的提到了生死,神色极为淡定。
看来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已经不止有过一次,他是终日都在为这对儿女操心劳累啊,甚至连生病,连死都不敢。
唯恐自己不在他们身边,儿女过得异常艰难。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女即便再如何不孝顺,不懂事,当父母的终归还是疼他们的。
程皎皎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刘大叔,你跟我说过,那后山是里正大人的对不对?”
刘大叔点头:“不过里正大人甚少打理,如今早已荒废,你去采过药材,应该知道,那些地方早已长满了野草野花,现在就是一个山间树林。”
程皎皎闻言所有所思。
“也正因为荒废许久,所以更没有人去开垦荒地。毕竟在山上劳作,比在平原田野间艰难许多,加上咱们村的人没你这个勤劳的冲劲儿,更不愿太过辛苦,所以甘愿守着自己田野里那一亩三分地儿过日子。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拼命,咱们玉水村又何至于几代人都如此贫穷。”
刘大叔提及人性的懒惰弊端毫不留情,直戳要害,也是因为他对程皎皎极为赞赏,甚至有小小的钦佩,故此毫不掩饰对人的惰性的批判。
若换做旁的村民,这些话刘大叔是断然不会说的。
因为他知道,程皎皎不是一个爱嚼舌根,爱说闲话的人,不用担心这些话会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所以刘大叔对其坦诚,毫不避讳。
程皎皎感觉出他对自己的真诚和坦率,越发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更想要为他做些什么,予以报答的心也就更为急切。
她心中暗暗盘算起来,并未告知刘大叔。
在一切还没有定论和结果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提前告知,万一最后没有得偿所愿,岂不是让人家白高兴一场?
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至少在对报答刘大叔这件事情上是这样。
生意上嘛,她向来都是看中商机就冲,成则矣,不成也坦然接受,反正她一直都有接受失败的准备,大不了跌倒了再爬起来。
若是经不起捶打,她当初在现代,也不会成为知名主播。
那都是一次次失败,无数次的跌倒爬起,累积起来的成功。别人所看到的光鲜亮丽,是她数千个日日夜夜,努力得来的成果。
背后的辛劳和汗水,只有她自己知道。
正是因为锻炼了这样一颗强大的内心,所以就算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她也毫不畏惧。
怀揣一身本事,和一颗渴望成功的心,加上她的坚持不懈,就不信不能在这陌生的朝代,闯出一片天地。
到了城里,她给了刘大叔比平日多两倍的铜板。
刘大叔推脱不要,程皎皎忙道:“今天比往日来得早,连累刘大叔你也少睡了几个时辰,跟着我早起。付出的多,理应收获的多,这铜板你要是不收的话,我良心不安,以后可就不再坐你的车了。”
刘大叔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但心里终究是觉得不安,从袋子里拿出两张饼递给她:“来的这么早,早饭肯定没吃,我今儿个多带了些,味道虽不怎么样,但好歹可以垫垫肚子。你待会儿要忙,没时间吃早饭,把这个带上。”
程皎皎没有推脱,心知自己要不收的话,刘大叔肯定不让她走。
接过来随即咬了一口,笑的跟朵花儿一样,竖起大拇指夸赞:“刘大叔这手艺,都可以直接在城里开个铺子了,肯定赚钱。”
刘大叔虽不明白她这手势的意思,但肯定是夸人的就对了:“你就不要调侃我啦!快去忙吧!”
程皎皎一路小跑,来到了东边儿的玉华街。
此时街上渐渐有人来往,多是一些早点铺子,还有早起出来买菜的妇人,以及挑着担子开工的家中男子。
早市是城镇传统,不过多数都集中在城镇的东边儿。
因为那些有钱人家买东西,向来都去高档商铺,或是直接有指定的货物商家送上门,极少亲自出门,去这些街边小店挑选东西,倒不如多睡懒觉。
程皎皎之所以这么早来到城里,就是想要观察一下,玉华街上人来人往的情况,这些老百姓经常在何处采购,聚集,人流情况怎么样?消费情况怎么样?
这样有利于她选址,决定在哪儿开分店。
毕竟有人流的地方才有生意,而且提前了解她们的消费能力,也能更好的定价,免得价格太高,她们无力承担,只逛不买,定价太低,利润过于薄弱,赚钱又太少,甚至不足以支撑每月的租金。
老百姓爱逛早市,也因为出来的越早,价格越便宜,但人流渐渐多了,价格便回升。
这是诸多老板做生意之道,这些老百姓常年采购,自然早就掌握了这个规律,不然程皎皎也不必起这么早,来观察人流的情况。
在玉华街,她从南逛到北,来来回回至少三趟,从人很少,逛日头出来,大街上人头攒动,渐渐喧闹起来,心里大致对这边儿的情况有个了解。
手里的饼也正好吃完,这才溜溜哒哒的去了珍阁。
开门的伙计一见到她,忙打招呼:“姐姐这么早,刚开门儿,客人还没一个呢,快先去楼上歇着吧,等客人来了我再叫你。”
程皎皎起的早,又忙活了一早上,的确有些困乏,索性在二楼眯了一觉。
直到听到下边儿热闹起来,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补了些脂粉,重新擦了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