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辰枫的嘴还是一样的欠,摆出兄长的模样在程皎皎身边指指点点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还是替她惋惜。
“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程皎皎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联想到今日种种的异样,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你这失忆可真是……怎么把这事都忘了?别人见着这玉佩就相当于见着你了。”程辰枫从他的腰间掏出来一块外貌型制与程皎皎那块相仿的。
不过这上面篆刻的是他的名字。
“该死,我先回去了。”程皎皎忍不住暗骂一生,踏着碎步快步离开。
程辰枫撇撇嘴,不知道程皎皎在担心什么。她一个姑娘家,要说身份也就是候府大小姐,就算是拿着她的玉佩,又能做什么?
还真是大惊小怪。
忧心忡忡地到了屋内,程皎皎从梳妆柜下面拿出那块木兰花令。捏在掌心,望着它出神。她没办法骗他,这只是他不小心丢失的。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之前那个姑娘说过,若是有什么事不方便直接去寻喻皑,便拿着木兰花令来寻他。还说什么帮主也早就想见见她了。
“小姐,你回来了?”阿若正在隔壁厢房里面收拾东西,瞧见有个人影匆匆而过,便过来查看。
“嗯。”程皎皎连忙收了手上的东西,应声答道。
“喻六皇子那边怎么说呀?”阿若揉着鼻子,还是提不起精神来。
“他耍赖不给我那一万两银子。”程皎皎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息乐一声。哼,这家伙还真是信不过。
“对了阿若,我有一事要嘱咐你。”程皎皎坏笑着,把阿若拉到他的身边,一副央求的模样。
阿若被按在床上,打了个冷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今夜我有事,先出去一下……要是父亲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身体不适睡了。”程皎皎拉着她的小臂摇晃,不停地给阿若撒娇。
阿若连连摆手拒绝,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哭丧着说道:“小姐,你这又是去干嘛?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别怕,今日我是有正事,又不是去玩乐。”程皎皎拍拍她的肩膀,就默认她是应允了。“若是你帮我,我给你买风雨楼的胭脂!”程皎皎说的痛快,心里还是暗自肉疼了一下。阿若上次瞧见那上好细腻的胭脂,欢喜得紧。只是买这一盒胭脂,三个月的工钱没了,
她也只当是个念想。
“小姐,你真的是去办正事?”阿若咽了咽口水,显然动摇了。程皎皎点点头,阿若犹豫着缓缓吐出了好的两个字。
程辰枫并没有多想,程毅吃完晚饭过后还得去宫里一趟,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暗中搞小动作的程皎皎。
阿若守在房门口。
屋中点着灯,程皎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将信物拿好便出门了。
床上的被子已经铺展开,里面竖着藏了两个长枕头,乍一看就像是有人蒙着头在睡觉。早已摩挲清楚家丁巡逻的路线,程皎皎轻车熟路地从小花园后面的墙翻出去,扑通一声
落在地上,兔子一样地跑开了。
她看着时辰不早,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循着那人给他的地图,程皎皎穿了好多条小巷子,弯弯绕绕觉得眼前的亭台楼阁愈发熟悉。
她竟然感觉他之前来过这边。
路边行人逐渐增多,街边的商铺和游走的摊贩叫卖着,十分热闹。鱼龙混杂,有贫穷花甲老翁,也有腰大肚圆的富商。
长夜当歌,只有清一色的大红灯笼从眼前蔓延到无尽的夜空。循着地图,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她万万没有想到,木兰楼这个秘密组织的伪装,竟然是青楼。
对面是被封停的赌场,与寂寥幽暗的对面大相径庭的是,这边莺莺燕燕行人来往如流水的青楼。
她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上官云辉那日会出现在赌场。
再三确认这就是地图上所标注的木兰楼的所在地,程皎皎鼓足了勇气走进去。
“这位公子请随我来。”与上次那个招揽客人的青楼姑娘不同,这次接待她的是个微胖的老妈妈,笑眯眯地看着他,给她引路。
老妈妈看样子已经有五六十岁了,脸上蔓延着深深的褶子,妆容倒是精致。不过太浮夸了,唇红的比那牡丹都娇艳,两颊的脂粉也厚重。
这副打扮,应该更适合年轻娇纵的小姑娘一些。
程皎皎跟着老妈妈上了楼台,从这里可以看见下面川流的人群。
姑娘们搔首弄姿,宛如勾人魂魄的狐狸一样,软塌塌地贴在客人身上,用娇嗔的语气说话。
里面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美人和美酒双重的享受,让来往的客人宛如升仙了一般,晕乎乎的。
混杂着醉酒的气息,有人撒酒疯时不时大喊两句,因为楼内太过嘈杂,也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青楼女子聚集在一起,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太过浓郁。程皎皎本就闻惯了药草的味道,极其不适应。
她微微屏住呼吸,十分难挨。
说实话,她还是不能把这种地方,和上官云辉联系在一起。就像是当初在赌场看见他一样,满心的诧异。
直到后来答应帮他办事,他也是糊里糊涂地走到了哪一步。
在他心里,上官云辉是可以信赖的挚友。她当然愿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他对于上官云辉的了解,也许只是流于表面。
即便如此,他也能信赖他吗?程皎皎一次次地问他。
“五月妈妈,大忙人今儿怎么得空了?”一个姑娘正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抱着琵琶,身上还带着酒气。
发丝有些凌乱,胸口处的衣襟半敞开着。
“有重要的客人。”五月妈妈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爱抚的模样,宛如真正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