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居然带着匕首来了珍阁，想要杀你，程皎皎挡在了你面前，替你挨了一刀。”
沈千石来时便听到了些许的消息，如今听喻东家讲述，拼接到一起，道出了事情原委。
喻东家点头，自责不已：“若非是我，皎皎也不会受伤，皎皎，对不起……”
听到他对程皎皎的称呼，冯衍和沈千石同时皱起了眉头，皎皎？这么亲近？不约而同看向了程皎皎，却见她并未有任何的不适。
莫非这个称呼于两人之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想到这儿，两人心中不免都有些不舒服，恰巧视线相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神色，生怕对方看出什么，忙将目光给移开，尴尬的轻咳两声。
别说他们两个了，程皎皎自己都觉得“皎皎”这二字让她极不舒服，可再不舒服，也比挨刀强，她现在虚弱的有气无力，刚才两句话，已经扯到了她的伤口，让她很喘息半天才觉得稍好些，眼下又怎么会为了一个称呼去纠正什么，她是懒得再开口了，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冯衍和沈千石却不这么认为，两人心中不悦，面色上控制着冷静。
“程姑娘一向都还很热心，换做是谁都会救的。”冯衍道。
沈千石点头赞同：“对，她做事靠谱，有能力，遇到危险第一个冲出来解决，不推卸责任，这便是她，喻东家当初不也是看中了她的这些能力，才将她留下的吗？”
这两人酸不溜丢的扔出各自的话头，话里话外都在说夸奖程皎皎，实际上是在告诉喻东家，就算不是你，她也会第一个冲出去拦截危险。
喻东家还深陷在对程皎皎的愧疚当中，对这两人的话，并未完全放在心上，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还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
熬好了药，敏儿端着进来，和小菊一起扶着程皎皎艰难的坐起来。
“这药很苦的，我给你准备了话梅，喝完之后，吃一颗话梅应该会好点儿。”敏儿轻声道，唯恐大声会惊到程皎皎。
程皎皎原本是极为怕苦涩的人，可是随着长大，无论是在现代，还是重生之后在这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反而觉得喝药最是容易的，长大才是最为痛苦的，因为要蜕变。
所以，她一口气便将碗里的药喝了见底，让敏儿和小菊刮目相看。
这些姑娘们，没一个能有她这样的魄力，饶是冯衍看多了病人，见程皎皎喝药眉头都不皱一下，也觉得佩服至极。
含了一颗梅子在嘴里，程皎皎重新躺下，沉沉睡去。
“程姑娘需要休息，旁的人出去吧，这里只留两个人守着就行。”
冯衍对众人轻声道，可谁都没挪地儿，都固执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来谁都不愿出去啊，都想陪着程皎皎。
敏儿和小菊有情可原，剩下的三个大男人，不出去说不通啊。
“我是大夫，我守在这里，谨防万一有什么不测，可以随意帮她查看。”冯衍率先表明自己的作用，喻东家和沈千石对望一眼，败下阵来，无奈向着房门走去。
冯衍觉得自己能留下的时候，却被一只胳膊给拉着往外走，侧头一看，是沈千石。
“哎，你干嘛？”
“我能干嘛？当然是让你随我们一同出去了，这里有两个姑娘就行了，程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她们便会告知的，还用你在这儿守着，你这一身的衣裳，还是先去换了吧，臭烘烘的，再把程姑娘给熏着了。”
沈千石振振有词，冯衍没有反驳的余地，被拉着出了门，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衫，皱起眉，还真是难闻的很，不免看向了喻东家。
喻东家领会，立即命人将刚才就准备好的衣裳给他：“若是冯大夫想要梳洗一番，还给你备好了热水，擦一擦不费事的。”
冯衍倒是想省略这一环节，可沈千石在一旁不安分道：“我劝你还是去洗洗吧，否则即便是换上了衣裳，这血腥和汗臭的味道，也久不消散，若是程姑娘醒了你凑过去，她肯定会嫌弃。”
此话成功说服了冯衍，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洗漱。
沈千石对喻东家问出口：“除了这种事情，王老板会怎么样？”
喻东家叹息，摇头道：“牢饭是必然要吃的，只是苦了香林阁，那里还有许多的伙计，以及他的家人需要吃饭，没有钱财来源，势必会萧条下去，无法生存，只怕会关门。”
其实香林阁现在的状况，已然和关门没什么区别了，不然王老板也不会被逼急了来杀人了。
“我有一个提议，若是喻东家觉得可以，那就实施下去。”
喻东家很是好奇，看向沈千石。
就知道沈千石来此并非紧紧是出于对程皎皎的关切，定然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同为商人，自然最是明白商人在想什么。
“喻东家不妨去同王老板谈条件，以保住他的香林阁为前提，让香林阁同珍阁和脂粉肆合作，咱们两家的所有东西，都能供应给香林阁，加上两家为其宣传，保住香林阁暂时不关门是绝对可行的，还能让那些伙计，以及王老板的家人都能有归属，不至于流落街头，喻东家觉得如何？”
沈千石这个想法，在来的路上，听闻了消息之后，便有了打算。
如此一来，脂粉肆也有了供应的店铺，难得能享受一番东家的利益，香林阁再怎么说也是大店，但凡有可靠的货品，“起死回生”一点儿都不难。
喻东家闻言，望向沈千石的目光里多了复杂之意：“沈老板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料儿，难怪皎皎每次回来，都会夸赞沈老板。”
沈千石知道他在说反话，程皎皎能夸他，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两人见面不互怼就不错了。
“喻东家，我是诚心建议，也是真的想要香林阁重新振作起来，并非是想要从中图谋什么，如果非要说有的话，进货利润算是吧，可既然对三家店铺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喻东家不得不承认，沈千石的这个建议很好，他一听到能够让香林阁重新“活”过来，便已经有些动心了。
“除非喻东家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既能够让王老板的家人今后的生活有着落，还能不让香林阁的老伙计无处可去。”
沈千石看着喻东家，等着他的回答。
沉思片刻，喻东家点头：“此事我会和王老板去说，至于他是否会答应，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还有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