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觉得你娘说的亲人,就是你大伯程江海,还有李月如李大娘,可那两口子对你究竟如何,你爹娘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表面儿是亲人,实际上还不如邻里关系呢。”
“对呀,一个梦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又哪里能够扯到亲生不亲生的问题上?反正据我们知道的,你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玉水村,你娘就是何氏,你爹就是程大川。”
两位婶婶一唱一和,说的天衣无缝,言辞肯定,不给程皎皎有半分质疑的机会,然后互相说着家里有事,匆匆离开,程皎皎连提问下一个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但见两人这般慌张,如此敷衍的逃避一个问题,本来让心中只有一点儿疑虑的程皎皎,这回更是多了几分猜测。
奇怪,为什么一提到亲生不亲生的问题上,两位婶婶眼神那么飘忽,说话都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答非所问?
越是想的深入,越是怀疑的多,程皎皎的心里也就越来越乱,甚至晚饭都吃不下。
她平日里总说自己心大心宽,不操心太多的事儿,如此才活得长久,之前她对刘大叔劝说的时候,也开导人家,说什么凡事都看开一些,不与儿女计较太多,自己赚的钱握在自己的手里,儿女若真的缺钱花了,又找不到老子的钱,总归是要想办法的,要逼着他们去成长什么的。
连同小翠那个时候不懂事,程皎皎在开导赵婶和王叔的时候,也说的头头是道。
偏偏现在事情落在自己头上,牵扯到亲情的时候,却烦躁不已,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压力也随之而来。
她在管理店铺和人员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压力,可想而知,亲情对人的束缚力究竟有多大,影响有多深。
正因为它是不可控的,也不是单纯的用盈利亏损来衡量的,所以不由的便让人投注更多的精力和心血。
例如现在的程皎皎,在事情都没搞清楚之前,情绪上便有了波动。
索性,她在床上盘膝而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放空思想,否则今天晚上她都别睡觉了,睡不着哪里还有精力去后山练武?待到第二天去了镇上,更是精神恍惚。
如此,一连串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可是努力半天,依旧无法静心,她便强迫自己分心,用旁的事情,引开自己对这件事的关注。
想着过几天便要搬去京城,总要告知要好的邻里,让他们提前有个思想准备。
于是她赶忙下了床,火急火燎的便朝着赵婶家中走去。
赵婶家的院门开着,程皎皎如同进自己家一般,随意的进了院门,此时的赵婶一家,应该在吃晚饭,房门还虚掩着,里面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意外的,程皎皎听到了王婶的声音,不由得奇怪,嗯?王婶没回家,在赵婶家做什么?
但接下来她和赵婶的谈话,顿时吸引了程皎皎。
“她赵婶,皎皎怎么会突然间问有身世的问题?上面莫非是听旁人说了什么?”
赵婶的声音传出来,很是忧心的样子:“不知道,可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又会记得,谁又会多嘴提出来,平白惹的程皎皎烦心呢?真是麻烦,程皎皎向来什么事情都要追问到底这一次,她若是固执不已,非要调查出个所以然来,那可就悬了。”
“可不是,刚才她问出口,我就惊了一身的冷汗,到现在我手心里都还全是汗呢,生怕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赵婶叹口气:“我还不是一样,你摸摸我的手,同样都是汗水。”
王婶庆幸道:“幸好咱们出来的早,否则一定会被她抓着再问些什么的,你我两个虽然自问嘴巴严,可在有关程皎皎身世的这件事情上,终究是觉得心虚,以后没什么事儿,还是别和她见面了,万一她再问起来,咱们招架不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就对不起死去的何氏了。”
赵婶忙赞同道:“对对对,一定不能说,要把嘴巴封死,这件事情跟着咱们一块儿进棺材。这是为了皎皎好,她若是想要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
“哎,皎皎,你站在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呀?”
从茅房里出来的小翠刚要进屋,却见程皎皎站在房门口,定定地一动不动,诧异之余,不由得出声询问。
她这一出声,吓到的可不止程皎皎一人,还有屋内的赵婶和王婶两人,如雷劈一样,惊在原地,一瞬间大脑空白,甚至连那个虚掩的门都不敢去开,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皎皎。
很显然,刚才两人的对话,程皎皎即便没有全部听到,但只要听到一半,这件事情便棘手了。
小翠绕过程皎皎,推开房门,昏黄的灯光立刻映照出来,迫使程皎皎,赵婶,王婶三人面对面,氛围极度尴尬。
三人谁都不动,谁也没说话。
于程皎皎来说,刚才两人的对话,简直是惊天霹雳,她之前听了小巷子的女子的话,心中不过是有一点点猜测。
想去求证话的真假,以及询问周遭人,无非是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身世没有乌龙,毕竟她在现代,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和小说,什么梗没见过呀,养子,养女掉包,扔掉被村妇给捡到抚养什么的,然后成年认祖归宗,成就一番事业,这些不都是常见的桥段吗?
出于心中的一点好奇,她想看看自己的身世,是不是有那么巧合和偶然?
可谁曾想,这还没怎么深入调查呢,便挖出了猛料。
惊呆之余,程皎皎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便是想要继续深挖下去,有着知道真相的迫切和勇气。
小翠看看程皎皎,再看看娘和王婶,疑惑不已。
“你们怎么都这么一个表情啊?娘,皎皎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欢迎啊?换做平日里,你早把她拉进屋了。还有王婶,你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欢迎程皎皎,怎么了?刚才去送菜的时候,吵架了?”
小翠越想越觉得不对,自己的娘和王婶,什么时候舍得同程皎皎吵架?恨不得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吵架那事儿,训斥呵责什么的,也只有针对自己。
“皎皎,你不进来?你来不就是要找她们吗?怎么现在见了两位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叫人了?娘和王婶奇怪,你也跟着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