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话,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般往她身上割,原来,皇上不过是借着这件事,来整治她而已。
他明明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自己做的,还是把一顶顶帽子,一项项罪责,加到自己身上,哪怕她不愿意承认,他还不惜用镇国公府来威胁她。
她还纳闷,怎么那畜生刚回未央宫,听消息传来,就已经快不行了。
当时她没多想,可是如今听良妃亲口承认,她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良妃,藏得可真是深。
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是背地里谁知道她干了多少的坏事。
明面上,文轩宫里的人,一个个都认为是她伤了小丸子,丝毫不会想着,一向温柔的良妃,也会干出这样的事。
“谋杀皇后,也是你干的?”贤妃此时想着,珍儿那丫鬟的事,也就只有她知道。
当日不过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耐多大,竟然能把人安插进防护得如铜墙铁壁的未央宫,却不想就是那一句话,害了她。
定是良妃利用自己给她说的珍儿的事,暗算了皇后,还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
她心里想通后,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傻的。
她在宫里安插了暗桩,有人在私下里给她传来消息,可是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是不是真心的为她卖命,会不会在私下里又收了别人的好处,见财忘义,会如同珍儿一般,在背后给她一刀。
“姐姐真聪明呢,妹妹不过是替姐姐干了,姐姐一直想干的事罢了,姐姐不是讨厌乐昭吗?妹妹替姐姐想办法,把她除去了,那不就更好了吗?”良妃见她知道了,也没有反驳,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这件事,她本就没有想着能瞒住贤妃,尽管她现在没有想到,等她缓过神来,迟早会知道是她干的。
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就算是她知道了,凭着她现在的能耐,又能把自己如何?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贤妃狠狠的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却不料良妃隐藏得太好了,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不能就这样替她背了黑锅,明明不是自己干的,进冷宫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她要去告诉皇上,告诉皇上自己是被冤枉的,坏人是良妃,而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似乎燃起了期望,似乎原本之前自己眼前的一片黑暗,突然出现了一束光亮。
皇上知道了,定会狠狠的出发良妃,放了自己,说不准皇上还会因为她所受的委屈,对自己多加安抚呢。
“姐姐,您未免太过于天真了,当真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早就知道了,这不,罚我禁足半年,不能踏出文轩宫,可是妹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皇上心里明明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却对姐姐下此狠手。”良妃一脸无奈的说着,眼里带着惋惜,只是听在贤妃耳里,却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良妃这些话,不过是她借着贤妃如今受了惊吓,再加上皇上把她打入了冷宫,这辈子不出意外,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她才肆无忌惮的胡编乱造。
果然,听了良妃所说的,贤妃心里满是震惊。
皇上明明知道事情不是她干的,为什么会这么对她,难道真的是镇国公府里人平日的所作所为,让皇上对府里产生忌惮,想要剥削镇国公府里的权力吗?
她想起刚刚皇上对她的威胁……
他说,若是不想镇国公府里所有人为她的行为负责……
这不就代表着,皇上还是忌惮镇国公府,觉得府里太过于招摇。
可是这些,关她什么事,她不过就是想拥有自己梦想里的爱情而已,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愿意给她。
是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想要谁死,谁就一定得死,他想要谁活,谁就一定活。
他说这件事就是她干的,就算是她有一千个一万个证据,证明不是她,也抵不上他的一句话……
她心里难受,感觉到自己嘴里有一股血腥味,她竟然被生生的气得吐血。
贤妃本就一身的伤,她又听着良妃这般说,身上的疼痛,还有心里的郁结,她一时差点气得晕了过去。
但是看着眼前一脸看笑话的良妃,她在她面前,她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竟然生生的嘴里的血咽了下去。
她惯是骄傲的,从小到大,哪里有过如今的狼狈,一直以来都是她高高在上的看着别人,有誰敢给她半分脸色。
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她,就连良妃,虽然是太傅府里的人,但是在自己面前,也和那些下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有着一身穷酸的书生气罢了,哪里能和镇国公府里相提并论。
在今天之前,良妃在她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处处以她为首,话里话外没少巴结她。
可是如今,她就像是飞上枝头的山鸡一般,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贤妃哪里愿意让她看自己的笑话。
“姐姐,您还知道,皇上给您吃的是什么吗?”良妃一脸坏笑的问道。
贤妃闭着嘴,转移了视线,不愿意搭理她。
管它是什么,最多不过是搭上她这条命罢了,她如今已经这般了,哪里还在乎自己的命。
“姐姐放心,不会是毒药的,姐姐如此年轻貌美,皇上哪里舍得就这么让姐姐去了。”良妃语气温和的说着,不过话刚出口,就又转了一副可惜的语气。
“不过啊,并不比毒药好多少呢。”
“我刚刚听那两个公公说,皇上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皇上认为姐姐伤了皇娘娘的猫,所以让人把姐姐打得伤痕累累,可是皇上把皇后娘娘之前身患瘟疫的事也算在姐姐身上,莫不是……”良妃说着说着捂住嘴巴,眼里带着不可思议,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贤妃听闻她的话,也想到了一个结果。
他给自己喂的,竟然是染上瘟疫的药……
他就这么恨自己吗,恨不得让她不得好死。
她们都知道,染上瘟疫就差不多走进了阎王殿里了,就算是现在听说已经找到了能治疗的药草,已经治好了那些人的瘟疫。
可是这些苦,又岂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更何况皇上既然喂她吃下了这个药,哪里会让人轻而易举的再给她解药。
按照她对皇上的了解,他分明是想让自己不得好死。
“姐姐,妹妹觉得,解脱了也好,姐姐您想,如今姐姐的脸已经坏了,像是枯老的树根一样,到处都是鞭子留下的伤痕呢,就算是好了,也是会留疤的。”
“姐姐这么爱美的人,就算是挺过了瘟疫,活了下来,待姐姐从铜镜里看见自己原本漂亮的容貌变得丑陋不堪,姐姐那时怕是会受不了……”良妃说到此时,才露出自己心里的目的。
她就是想劝贤妃自寻死路,如今皇上虽然在心里认定是贤妃伤了皇后娘娘,若是贤妃想办法,让皇上相信了不是她,那事情的发展方向就不受她控制了。
所以她想让贤妃自寻死路,到时候她死了,这件事便就这样到此为止,不会牵扯出她来。
“呵呵,真是不劳你费心了,本宫会活的好好的,会活的比谁都久……”贤妃听闻,冷战了两声,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的。
她自然不会愿意乖乖的任由她摆布,只是冷笑得回答她的话。
若是良妃不说这些,贤妃如今心灰意冷,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选择自尽而亡。
可是良妃的心思,太过于急切,让她察觉出来她的意图,她不过就是想让自己认下罪,然后死无对证而已,这样的情况下,她哪里会让她得逞,她要好好的活着,活到看到良妃结果的这么一天。
“唉,其实妹妹也很担心姐姐呢,听说冷宫那个地方,长年没有人气,也不能对外交流,姐姐这么喜欢热闹的人,去了冷宫,可不得憋坏了。”良妃起身,在屋里缓缓踱步说着。
“听说那个地方,每到冬天,刺骨的寒冷会从骨子里散发,不知道姐姐这么怕冷的人,到底能不能受得住,不过还好,现在还是夏天,冬天还离得远,姐姐还有时间去适应。”她转过身,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她不是一直高高在上,以为自己什么都是最好的吗,她不是说自己土里土气,像是乡巴佬吗。
她不是一直用家里给她寄来的东西,在她面前各种炫耀吗。
以后不会了,冷宫里是一切都不能对外接触的,哪怕是她死了……也不可能让她和外面的人联系。
以后她在冷冷清清的冷宫,她再也不会有新鲜事物去陪她,就这样度过她的余生。
“不用你管。”贤妃听她这般说,她心里不慌是假的,但是她再怎么害怕再怎么慌乱,她都不愿意低头。
“姐姐,皇上说,只准姐姐带一个丫鬟呢,姐姐想带谁呢?”良妃语气带着好奇。
“自然是本宫的贴身丫鬟。”贤妃咬了咬嘴,语气不耐的回答。
她想着至少皇上还是留了一分心的,让她身边留个丫鬟照顾自己,而不是把自己扔进冷宫,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