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认罪。”她低下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这个男人,是她这么久以来的希望,她为了自己的爱情,追随他入宫,想着常伴他左右,可是今天,他彻底打碎了她的梦,即使这梦里早就一片荒芜。
“那便开始吧。”顾钰见状,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两个太监开始。
两根两米长的鞭子高高扬起,一下下打在蜷缩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鞭子没长眼睛,一下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而贤妃穿得单薄,鞭子落在她的身上,脸上,是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印记,很快她的衣服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身子,脸上也布满伤痕。
只是她还是保持最开始的姿势,一点也没有变过,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一旁的人都替贤妃捏了一把汗,看着原本白嫩嫩的人,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
偏偏平日里这般娇滴滴的人,此时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一声不吭的,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了,可是她偏偏……
贤妃只感觉她的身上一阵阵疼痛,但是很快她就麻木了。
她自小就被人捧在手心上,被蚊虫叮咬一下就得惊动府里人,如今受到这样的待遇,她竟然心里没觉得委屈。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将谋害皇后的罪名安在她的身上,难道是镇国公府羽翼日渐丰满,所以皇上想要借着这件事来整治镇国公府……
不可能,他不是这样不分黑白的人。
她父亲虽然没有才能,弟弟又成日纨绔到处惹事,可是就算看在她祖父当年甘愿舍弃生命,以求保住大旭王朝的江山,就看在这个份上,皇上也不该卸磨杀驴呀。
只是,到底是如何,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去探究了。
她只感觉到,她的身子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最后的时候,或许是看在她只剩下一口气,不愿意让她死得这么轻松,那人终于叫了停,可是很快她被人扶起来,有人掰开她的嘴,往她嘴里塞进了一颗药丸一样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想要往外吐出来,可是又有人掐住她的下颚……
她感觉到随着她意识的昏沉,那药丸还是从她的嘴里滑了进去。
或许是毒药吧,让她生不如死的毒药。
“把她送入冷宫吧,她身边只派一个丫鬟照顾她,至于想要谁照顾,可以特许她自己指定人。”顾钰留下这话,就带着乐昭离开。
刚刚在贤妃挨鞭子的时候,顾钰就把她拉入了怀里,捂住她的眼睛,所以她也没有看到那血腥的场面,在顾钰说话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松了松,乐昭从他的指间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贤妃。
原本艳丽的容颜,此时已经鞭痕累累,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中,只是上面全是淤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么狠……
乐昭身子抖了抖,似乎被贤妃的模样吓到了。
顾钰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转过她的头,搂着她往外走去。
“不用多想,这是她自找的,你若是觉得同情,就想想当时小丸子身上的伤,全是她干的。”她这个下场,其实他还是不满意,每每想着当时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笑笑,到现在他还会觉得后怕。
自作孽不可活,当日他就说过,若是她们不作妖,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他会给她们应有的体面。
可是谁叫她胆大包天,动了他的笑笑,这就怪不得她了。
乐昭想着当时瘦骨嶙峋躺在自己怀里的小丸子,心里果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良妃此时才回过神,她虽然胆子大,但是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乐昭是被皇上护着,可是她就在一旁,亲眼看着贤妃被鞭打,回想起来,那一下下鞭子,就像是打在她身上一般。
那两个太监上前查看了一下贤妃的呼吸,见人还有微弱的呼吸,便想上前将她脱去冷宫。
“两位行行好,我和姐姐平日里住在一起,交情甚好,可否给我们姐妹一点时间叙旧,就一会。”良妃站起身来,迈着不停发抖的腿上前,给两人塞了点银两。
那两人微微沉思,最后点了点头。
这良妃,内务府的福公公可是打了招呼,平日里多照顾照顾,如今见她提了这小小要求,谁人都知道良妃和贤妃自从入宫开始,两人就一直住在一起,衣食住行都没有分开,如今贤妃没落,这良妃倒是难得的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两人识趣的点了点头,最后退了出去,临出去的时候,告诉她抓紧时间。
良妃感激的点点头,然后走到贤妃身边。
此时贤妃浑身上下都是血,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
良妃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心里还记得,当初她们几人初初进宫的时候,贤妃就仗着自己是镇国公府里的人,处处要夺得魁首。
而淑妃德妃两人从入宫起,就没有志向争夺什么,两人一直都是畏手畏脚。
贤妃从入宫第一天,就明里暗里处处挤兑她,话里话外看不起太傅府的穷酸。
后来那两人搬了出去,这偌大的文轩宫就成了她们两人的了。
于是贤妃行事作风更加张狂。
宫里有二十个宫人,她就要分走十三个。
内务府来一批布料,让她们选下个月新做的衣服,她得分走一大半,还说她不懂的欣赏,只穿白色的就行了……
一件件事堆积起来,良妃心里早就不满,只是碍于镇国公府的面子,她只能处处对她笑脸相迎。
后来,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搭上了内务府和太后这条线,她的日子才好过不少。
而她再也不用弯着身子和贤妃说话,甚至在有的时候,还能和她争上一争……
“你?”贤妃悠悠转醒,看着身边的良妃,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姐姐醒了?”良妃和善的笑着,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体贴的替她擦了擦嘴角。
贤妃皱着眉头,想要躲避,却没有力气,只能任凭她的动作。
“姐姐别动,好好享受享受吧,今日之后,也不知妹妹能否再有机会,像以前一样伺候姐姐了。”良妃虽然看出了她的拒绝,只是仍然固执的给她轻轻擦着,说出的话里还带了一丝忧虑。
贤妃不解,却还是忍住没问。
“姐姐去了那边,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听说那边凄冷,皇上只准一个丫鬟去伺候姐姐,妹妹身边有个能干的人,洗衣做饭什么都会,为了姐姐,妹妹愿意把她让出来,无聊的时候,还能陪姐姐解闷。”她善解人意的说着。
“我要去哪?”贤妃此时才知道,原来皇上要让她搬离文轩宫。
“冷宫啊,刚刚皇上亲口说的,还说只准一个丫鬟陪姐姐,皇上也真是无情……”她语气带着抱怨。
“他惯是无情惯了。”贤妃眼神黯淡,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无情的,怎么会这样对她。
“姐姐,好奇为何今日皇上会带着皇后来文轩宫吗?”良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知道?”贤妃扯扯嘴角。
“妹妹不知道,只是妹妹知道,皇上早就想看不惯镇国公府里,此次借着姐姐的事,是为了给镇国公府一个警告,让他们别再如之前一般,行事作风过于张狂。”良妃抬眼,看着她说道。
果然,贤妃听闻一向穷酸模样的良妃,此时竟然敢在她面前,公然说她母家的坏话,她哪里忍得住。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评论。”贤妃不满的呵斥。
“哟,如今有的人还看不清情况呢,那本宫就给你好好的讲一讲,今日的后宫,再也不会有高高在上的贤妃了,只会有孤苦冷清的待在冷宫里的贤妃,今后的京城也不会有一手遮天的镇国公府了,只会有日渐破败的镇国公府。”她扬起自己的下巴,是第一次在贤妃面前露出盛气临人的样子,看得贤妃心里一惊,感叹自己果然被她骗了。
她果然是把她想得太过于简单了,原来这人才是心思最深沉的。
“你放肆,再怎么样,你们太傅府里的人在我父亲面前,也得行礼唤一声镇国公。”贤妃讽刺的说着。
即使如今她落在下风,贤妃还是不愿意向她低头。
“姐姐还是不懂,那我就说明白一些,你以为那小丸子身上的伤,怎么会伤得这么重?仅仅凭着姐姐掐掐脖子,还有用发钗戳了几下,就能要了那东西的半条命吗?”良妃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她的话,就像是一颗惊雷一般,她当日还在纳闷,只是想着或许是这东西平日里娇生惯养,受不了粗俗的对待,这才会传出命危的消息。
可是如今看来,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是妹妹我下的手啊……姐姐是不知道,当时那小家伙,叫得有多么凄惨啊……,你以为皇上能查到是你干的,就查不到我又干了什么吗?”良妃继续在她耳边煽风点火。
“可是皇上既然知道,为何单单只惩罚你一个人,姐姐还想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