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乐昭?你不会是没睡醒吧?她可是本公主的死对头,我想她早点死还差不多,为何会把她藏起来,那场大火把我的公主府烧成了灰烬,你不是已经让人去找了吗,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有人能在里面活下来。”穆莎笑着站起身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着对他说道,说完就想离开,似乎是穆勒的不可理喻惹恼了她。
“我说实话,我就是不喜欢她,谁叫她抢了我的顾郎,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所以才故意让人放过,烧了我的公主府,让她活生生的在里面,被大火吞噬,这样谁也不会指责我的不对,只会说不过是她的命而已……”穆莎走在门口,怕他还不相信,咬咬牙干脆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就说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乐昭,才故意让她葬身火海的。
她就不信,她都这样说了,穆勒还会觉得乐昭不会死。
“如果人是在那场火里,那么不可能活下来,可是若是人不在火里,这事情可就有意思得紧了。”穆勒不慌不忙的说着,只是话音刚落,就看到走在门口的人,停住了步伐。
“你什么意思?”穆莎回过头问道,她总是觉得穆勒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到底知道了什么,她心里又没底。
“我派人在那些废墟里搜寻过了,公主府是被大火烧灭了不错,只是里面并没有死人。”穆勒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靠近她说道。
想不到,他一直认为是个小孩的小妹妹,如今也变得有了心机和城府。
也是啊,他们都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哪里会一直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可是当知道她把这份心思用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心里便一阵生气。
“……”穆莎听闻,眸色变了变,但是她没有说话。
“那么多的侍卫在废墟里日夜查找,偌大的公主府里,一场大火仅仅是烧掉的府邸的架子,没有一具遗骸,不应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吗。唯一能让人解释的就是,在案发的时候,府里一个人都没有,可是若是没有人这场火又是怎么烧起来的呢,而放火的人,又为什么在府里没人的时候,选择放火呢。”
“公主府,何时会有一个下人都没有的情况。”穆勒沉着声,看着他每说一句话,对面的人就脸色苍白一分。
直到他说完,她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
“而且,我的人还在公主府里,发现了一条地道,你猜那条地道是通往哪里?竟然是通往城外……”当发现那场地道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果然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局。
为何戒备森严的公主府,会发生这么大的火,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没有可以抢救的地步了。
为何府里那么多人,大火之后却没有一具遗骸。
这些都是她故意算计好的,若是他猜得没错,那些人就是顺着这条地道离开的。
他让人下去追查,果然地道里有些大大小小的脚步印,而且看样子,也不过没多久。
“……”穆莎嘴唇颤抖几下,想辩解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这场火虽然是她下定决心,为乐昭和自己安排的一场金蝉脱壳的计谋,可是她是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性命,自然是不想要让那么多的人葬身火海。
所以她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就让人带着这些人快速的撤离,有多远走多远,以后千万不能回城。
这些人虽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公主给他们的金银财宝,怎么都够他们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并不是谁生下来就想要当下人的,如今卖身契在他们手上,手里还有钱,这样的好事谁不抢着要。
她算了所有,就是算漏了穆勒竟然会较真的去查找废墟里的遗骸。
“我的好妹妹,可有什么想说的?”穆勒走到她面前,虽然他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做了这样的事,把他耍得团团转,她若是知道错了,就赶快给她交出那人,若是她还是隐瞒,可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那地道是父王当时修建公主府的时候,给我留的,莫不是府里有人不小心进去过?所以在大火来临的时候,众人就争先恐后的从那地道里逃走了?难道乐昭也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失火,就和那些人一起走了?”穆莎眼神闪了闪,说道。
这地道真的是穆王给她留的,一般的帝王是不喜欢下面的人有这么一个地道的,只是当时穆王给她修建公主府的时候,问了她,想把公主府布置成什么样子,喜欢什么都可以。
当时她提出了想要一条通往郊外的地道,她还记得当时穆王听了她的要求,眼里的惊讶。
她原本以为,他会拒绝自己,只是没想到他只是说,这样也好,若是有一天她的公主府有危险,她不至于死死的守在府里,让人守株待兔。
所以就算是穆勒知道了这条地道的存在,他也是不担心她的处境的。
见她这么说,穆勒的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又有些不可置信。
穆王应该不是这么宠爱穆莎的吧,竟然连这样的要求他都能答应她。
要知道在穆国,府里若是被人发现有这样的通道,可是会被抄家灭九族的大罪。
可是穆王若是能让穆莎的公主府有这么一个通道,怎么说都觉得不可能,可是见穆莎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那你说,大旭王朝的皇后,会在哪里呢?”穆勒问道。
“穆莎也不清楚。”到了这个时候,穆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万万没想到,穆勒竟然对于这件事情,这么执着。
“莎莎说话,可得要负责哦,不然哥哥可是保证不了,不会生气的。”
“你想怎么样?你若是敢动我,我就去告诉父王,让他治你的罪。”穆莎后退两步,虽然心里惧怕,但是言语中还是不肯妥协。
“呵……你以为,那个身子已经没入黄土,就剩下那么一口气在那苟延残喘的人,我会害怕他?”穆勒听她说完,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她以为到了现在,他还会害怕那个老家伙吗?
要知道现在的穆国,大半的军队力量都是在他的手里,朝里的人,也有大部分是他的,那个老家伙,不过就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他哪里会在乎他。
他如今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不过是觉得,现在的他手里拥有的,和登上那个位置后,能拥有的,不过是一样的罢了。
所以那个位置,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罢了,她若是觉得那人能够保护她,他就要看看,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还有保护她的本事。
“你胡说!!”虽然穆莎心里对穆王有些难以言说的想法,但是听他这么说,她的心里还是觉得他有些过于狂妄的了,如今父王还在,他就能这么狂妄,说出这样的话,是他不过过过嘴瘾,还是他真的有把握。
穆莎不知道,但是隐隐的在她的心中,觉得有些害怕。
“是不是胡说,你且等着看就好了,提醒你一句,最好把大旭王朝的皇后,乖乖的交出来,不要让无辜的人,收到牵连,那时候可就不好看了。”穆勒凑近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穆莎一听,心下莫名的觉得不安,她总觉得穆勒会做出什么事,可是他既然能在自己面前威胁自己,说明他暂时是没有办法找到乐昭的下落,可是他的这副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有两个对于她来说的坏消息传来。
一个是她让人送了大夫去给乐昭看看身子,得到的消息是,她并不是生病,而且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也就是说,她的肚子里,有顾郎的孩子。
在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穆莎的心就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没多久,就已经有了孩子了。
要知道,在以前的千百次里,她一个人幻想过,顾郎的孩子,是只能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
可是如今,现实一次次给她耳光,让她觉得自己多么的卑微。
她也想过,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让人给乐昭的吃食里下点药,顺其自然的让这孩子没了。
毕竟,乐昭在那院子里,除了她让人送进去的东西,她是沾染不了分毫其他的食物的,若是她在这个时候,想对她动手,那可就是轻而易举了。
更何况,她心里知道,若是让乐昭平平安安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恐怕顾郎的心,就再也不会在自己这里了。
她想了很多,也曾无数次的要自己狠下心来,去把那孩子做掉。
可是,每每那个时候,她的心就总是犹豫,她知道,作为一个孩子是何其的无辜。
它懵懵懂懂,如今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也没有做错过什么,若是她让它没了,剥夺了它来这个世界上的机会,对于它来说,又是多么的不公平。
她在小的时候,过过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和穆勒为了能吃一顿饭,被几个下人戏耍,让他们两人去钻狗洞。
穆勒那时候已经记事,他自然是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去受这么一份屈辱,只有她什么都不懂,人家让做什么她就乖乖的做什么。
她心里知道,他们让做的不是好的,否则哥哥也不会一次次的阻止她的动作,可是她饿,她想要吃饱肚子,她不想半夜被饿醒。
所以她乖乖的听她们的话,等到他们满是嘲笑的把食物给她的时候,她就拿着东西跑到穆勒旁边,和他一人一半。
她过过那种日子,所以她也见不得别人过她过过的日子,所以这么多年,明明她很是得宠,可是从未对挣扎在下面的其他人,使过什么不好的脸色。
如今,让她亲手去扼杀一条刚刚萌芽的生命,她怎么都觉得下不去手。
正当她疑惑不已的时候,穆王倒在了早朝上,昏睡不醒……
穆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天似乎突然就塌了下来,她知道父王年纪大了,可是看着躺在床上,满脸沧桑的老人,她从未留意过,原来父王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穆王的病,来得匆匆,大夫说是中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就算是好了,以后也多半是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穆国上上下下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穆王身体好的时候,可未曾有过立储君的意思。
如今他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能管,朝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需要一个主心骨来处理,可是到底是谁来处理呢。
众人这时把目光看向一直脸色冷淡的穆勒,穆勒这么多年,他的本事大家都是清楚的,也算得上是穆王膝下唯一得宠的儿子,更何况这么多皇子中。
穆勒算的上是其中的佼佼者,骑马射箭,领兵打仗的本事数一数二,若是由他来作为穆国的新一代领袖,大家也是很期待的。
穆莎听闻穆莎倒下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穆王居住的寝宫,日日照顾着他。
她看着躺在床上,如同一颗枯木的穆王,想着他风光一世,到头来却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不禁觉得悲从中来。
她未曾想过,不过父王刚刚躺下,宫里宫外除了她,其他人之间竟然没有半点悲伤,反而在兴致勃勃的迎接穆勒上位。
就像是,这个一辈子被别人称在嘴上为英雄的人,并不是如同众人想象中的这么受人拥护。
“父王,你若是醒来,看见这么一个场景,会不会心生感慨?”穆莎把毛巾搭在他的手上,轻轻的给他擦擦手。
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失落,被自己放在心上的子民们,在他倒下后,没有半分担心,反而拥护另外的人来取代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