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出去谄媚道:“娘,娘,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天她们有多怠慢我,我要的琉璃屏风不给我换也就罢了,上个燕窝都能烫嘴!”
江夫人肃目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形,面上维持住一抹笑意来:“下人不懂规矩,你跟他们置什么气?”
到如今,却是连一句荀儿都不愿意称了。
叶今心下了然,面上却笑容更甚,她摇着江夫人的胳膊道:“娘,我爹可是这京城的官家大人,还管教不了几个下人了?”
江夫人笑容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现出几分不耐,忽然吩咐屋里的下人:“你们都先下去吧!”
见此,叶今便知自己这些时日做戏终于有了成果。
她兴奋道:“娘为什么叫他们都下去?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吗?”
门被从外边关上了,江夫人定定看了叶今片刻,见对方一脸期待之色,便道:“对于未来夫婿,你有什么想法?”
叶今没想到这个江夫人表面温温柔柔,内里却是这样一个开门见山的爽快人。
她当即做出一脸憧憬之色道:“未来的夫婿嘛,我早就想好了。”
“哦?”江夫人道:“说来听听。”
叶今盘算道:“好歹我也是官家大人的女儿,爹爹的掌上明珠,就是进不了宫,做不了娘娘,最起码也得嫁个有官职在身的才行,再也济,也得是个不愁吃穿的有钱人!”
她眼珠子转了几圈:“不过我既然是爹爹唯一的女儿,那其实不论叫我嫁给谁都行,哪怕是做小妾呢?只要爹往后能时时接济补贴我就行!”
说这些话,实际上就是广撒鱼饵了,毕竟给出的饵太少,鱼儿很可能不会上钩。
果然,当她说出这些话之后,江夫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突然问叶今道:“我问你,让你嫁给我朝太尉大人做侧室,你可愿意?”
侧室,也就是妾,还真应了她的猜测。
叶今舌头打结,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太?太尉大人是什么官?”
江夫人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太尉大人,位列三公,掌天下兵马,就是你爹爹见了,也得恭敬行礼,自称一声下官,如此,你可还满意?”
叶今露出被吓傻了一样的呆愣神情,反应过来后才狂喜道:“满意,很满意!”
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嫁给他?太尉大人长什么样?我能去看看他吗?”
江夫人皱了皱眉:“虽说是去做妾室,但到底是御笔亲赐的姻缘,万万马虎不得,况且婚期就在三日之后,府上早已做好了准备,你是待嫁之身,自然不能出去抛头露面!”
叶今套出了自己想知道的话,便老实道:“嗯,不见就不见,反正三天之后也能见着了。”
又露出几分忐忑道:“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我,我想知道我之前的丫头怎么样了?”
这句话出口,果然江夫人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她道:“怎么?”
叶今笑眯眯贴过去,意有所指地道:“娘,我大病一场,宛如新生,又怎么能被过去之事拖了后腿呢!”
江夫人眉头一跳:“你想做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叶今一时没回答,眼神却直勾勾看着江夫人。
江夫人脸上神情微妙变幻,最后才淡声道:“旁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好好待在家里,等着出嫁便好。”
她看了叶今一眼,又道:“虽说奴才的命不值钱,但好歹也是一条命,不过你无需担心,有我在,不会让她阻了你的路的!”
叶今松了一口气的一样,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就算留她一条命,也最好送远一点去,倘若离的近了,难保不会有什么万一!”
江夫人彻底不耐烦了:“此事我自有主张,你要担心,改天将她送走也行!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娘慢走!”
等房门关上后,叶今脸上的笑意就彻底褪了下去。
她坐在床畔思索了片刻,才躺上床睡觉。
江夫人来这一趟,她的收获还真不小。
从她的话推断,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留下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她做为他们的女儿出嫁。
而逼得他们非要如此的,恐怕是因为他们自己这边出了问题,交不出一个新娘子,偏偏这桩婚事又是御赐姻缘,皇命难违,便找了她凑数。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落入他们手中的,为什么又偏偏要选择自己,不过总归这和她没有太大关系,既然已经套问出了剪月的下落,那么如今要做的,便是找准时机逃出去。
经过今天的谈话,叶今到底安了江夫人的心,第二天,叶今便发现府中看守她的人减了大半。
于是这天仆人们送来的饭菜,叶今便找了个匣子,趁人不备倒了进去。
到了下午,她就感觉浑身的力气回来了。
可见不出她所料,让她全身疲软无力的猫腻果然就在饭菜之中。
只不过这是敌人刚刚打消疑虑的第一日,她不好有所行动,就暂且按兵不动。
夜里肚子饿了,就喊守夜丫头去厨房拿饭菜来,说自己没有吃饱。
她相信对方不至于对她防备到夜晚一点吃食都要下药的地步。
等丫头端上来时,她将她支开,自己吃了一半,又留了几个馒头。
后来丫头收拾碗筷的时候,她便随意跟她聊天:“怎么夜里才看的到你,平时你都待在哪里?”
显然前些天叶今的刁钻跋扈已经深入人心,丫头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奴婢,奴婢是专门守夜的丫头,平时待在西院里。”
“西院?”
丫头道:“西,西院是专供下人歇息的地方。”
叶今点头:“嗯,下去吧!”
“是。”丫头躬身退到了外间。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答应了婚事,府中的操办便不再瞒着她。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婆子端着大红的喜服进来,由丫头们伺候她试穿。
从头到尾,她都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竟已将近酉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