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朝半晌没答话,俊美的面容半笼罩在光影中,有些如梦似幻地不真实感。
突然,他开口道:“如果娘子真的想解决他们,我倒不怕麻烦。”
叶今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感到诧异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温暖。
这温暖和下属的拥戴不一样,和剪月的追随守护也不一样。
不过她没有深究,只是摇头道:“不了,我夫君人美心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就算要做也是得由我来做,可别脏了你的手。”
她应景地望了一眼他执杯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在暖光之中依然可见干净白皙。
叶今的话几分调侃几分认真,九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情绪,随即想到那句人美心善,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道:“在娘子心中,我到底是如何的?”
叶今见他这番神情,越发想逗弄他:“我不是说过吗?像小白兔一样的,适合养在深闺,金屋藏娇的!”
九朝眸色温柔,对于这样的评价丝毫不见排斥,声音反越发清润好听:“那娘子是说说而已,还是有付诸行动的打算呢?”
叶今目光闪了闪,随后作无限惋惜状:“我倒是想,可惜家境清寒,徒有四壁,如今糊口的钱还是跟你借的!”
“娘子这样说未免太见外。”
“我说的可是事实。”
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待叶今再出去时,剪月依然待在院子里。
叶今有心想让她静一静,便站在门边没说话。
夜色宁谧,已经入秋的晚风已经不再灼热难忍。
剪月似有察觉,她起身,用有些干涉的嗓音道:“小姐,她已经走了!”
叶今皱眉:“剪月……”
“我懂,小姐,我都明白的。”剪月隔了老远幽幽望着她,这样朦胧的夜里,叶今看不到她的表情。
叶今想,那一定是委屈的一张脸吧!
“我睡了,小姐你也早些睡吧。”剪月说完,就转身去了方才让给裁云的杂物间。
一直到她关上了房门,叶今才叹了口气。
回房,九朝还坐在桌边看书。
起初叶今还在奇怪,他有这些书,怎么那日病时不拿出来看,反倒从给她念了一次后,就变得废寝忘食起来。
后来无意间发现,他对那些书早就倒背如流了,估计也是从叶今生病那天,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些已经足够无聊的书吧。
从此日日睡前翻看,可见其日子过得到底有多无聊了。
叶今走上前去,娴熟地将书一把抽走,然后放到书架子上:“跟你说一百遍都不听是吧?大晚上看书,不要眼睛了?”
她动作虽粗暴直接,语气却是连自己都没注意过的轻柔。
九朝也像往常那样,被人强势管制了也丝毫不脑,只是淡淡地嗯一声,随后看着叶今脱衣上床。
叶今入睡总是很快,睡眠期间也极其警觉。
九朝总是比叶今睡得晚,早的起,除了夜里偶尔轻手轻脚给她掖被子,两个人倒像是真正意义上睡一张床的床伴一样。
至于那个夜晚,那样失控的吻,也再没有发生过。
剪月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头天还霜打的茄子一样,第二天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该吃吃,该喝喝,玩笑打闹一点都没变。
只是在下午她出去之后,叶今从她脸上发现了端倪。
似乎在掩饰些什么,面对叶今总是格外紧张。
当时叶今也没戳破她,于是任其发展了两天,就成发展成剪月见了叶今就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每顿饭都要比平时做的多,吃完还院子里假意溜达几圈,再找个自己为没人注意到她的时间,抱着肚子摸了出去。
那时,叶今和九朝就并肩站在卧房的床边。
叶今摇摇头:“我是管不了她了。”
九朝面色平静,在叶今看不到的情况下,目光透着一丝丝冷意:“你为她处处着想,她却不知好歹,是平日里娘子在纵容她了!”
叶今苦笑:“那丫头傻!”
好在这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名利场,否则这样擅作主张的行为,不知道要惹多大麻烦。
“算了,由她去吧,她的心思我明白。”
九朝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
只是过后,叶今听到他吩咐阿吉,在剪月出门时随后跟着。
有了这层保护,叶今自然放心多了。
与她相比,叶示儿那边倒不太安宁了。
叶安一家坐在堂屋里,夫妻俩都十分不悦地看着叶示儿,半晌还是叶安先开口:“你老实说,裁云那个死丫头到底去哪儿了?”
叶示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耐烦,这显然不是第一次追问了。
然而她的答案还是一样:“我说了,我就是吩咐她替我办件事。”
叶示儿腆着肚子,闻言一脸不屑道:“你一个姑娘家,哪有那么多事要办?莫不是看上哪个男人了,让她给你送信去了吧!”
叶示儿脸色转冷:“大哥还是不要乱说的好,都姓叶,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你!”叶世朗手指着他,愤怒无比。
叶示儿轻蔑地哼了一声。
前者更加被激怒,突然邪笑道:“嘿,我知道了,你不就是看上叶今那个野男人了吗?见了人家几次,就巴不得爬人床上……”
赵秀娥打断他:“好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你妹妹,少说两句。”
她脾气火爆惯了,唯独对着这个儿子才显出几分做母亲的慈爱来。
叶安这时发话了,指着叶示儿鼻子骂道:“你和说的不对吗?你一个女孩子家,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勾引有有妇之夫,还主动倒贴上去给人家羞辱,那男的除了长得人模狗样,哪里有男人的气魄。”
叶世朗不屑的握拳扩了扩胸:“看到没,男人就是要这样有力量的,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算什么男人。”
叶示儿也不反驳,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叶安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一眼叶世朗,随后又八字眉倒竖地对叶示儿厉声道:“你还不说?你到底是不是我叶家的女儿,从小就闷声不吭地,什么事情不跟我们商量,自己偷偷摸摸搞,还要搞出烂摊子叫我给你收拾,全家都跟着你丢人现眼。”
叶安现在是没了爪牙的老虎,说话时嘴张大了,还能看到侧面牙齿掉落后的空缺。
但到底狐假虎威多年,在这个家,甚至是吴家村,他还是有些余威的。
在叶示儿还在犹豫时。他最后又一掌拍了桌子:“不说你也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