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示儿终于妥协,她交代了裁云的去向,又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叶世朗第一个给她泼冷水:“就凭你们俩能成什么事?那贱骨头别是主动上门给人睡去了。”
叶示儿脸色瞬间变得证明:“你凭什么那么说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叶世朗直接弄错了对象,会错了意:“装什么主仆情深呢!”
倒是赵秀娥,在想了想之后:“那就算裁云那边能成,又能做到哪一步,那个贱人最后能怎么样?”
又不信任地道:“这些年,你一直瞒着我们跟她斗法,也没见把人怎么着,倒是你自己,总惹得一身骚,前几天还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荒唐事!”
对于她的不信任,叶示儿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她只说道:“你们配合我,就当丢了裁云这么个人,这事不成,她还是咱们家的丫头,要真成了,叶今跟她那个丫头都会身败名裂,受尽羞辱而死。”
她说的铿锵有力,叶安夫妇一时也被震住了。
叶世朗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嘲讽地笑了一声,直接出去了。
叶安和赵秀娥各自沉吟,赵秀娥道:“没了那个丫头,这里里外外一摊子活谁来干?”
被裁云当牛做马伺候了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这份安逸,突然没了,倒要变得难受起来。
不过好在叶示儿毛遂自荐,自己替裁云做了她那份她要做的事,最后又道:“何况,上次抚恤银的事,我不也成功叫她栽了个大跟头吗?没有我的计划,父亲又哪来的机会烧了她的高粱和房子?”
听她提起这事,叶安和赵秀娥对视一眼,不得不承认那事的确得胜于她周密的计划和安排,如此一想,终是妥协了。
秋季多雨,冷雨总在夜晚悄然而落。
在剪月撑着一把伞从院子里跑出去的时候,叶今也已然惊醒,随后披衣坐起。
就在她站起身,抬脚准备从九朝身上越过去时,九朝也突然起身,她脚下一绊,顿时跌到了他的身上。
好巧不巧,她是面对面跌下去,于是她不仅将他砸地闷哼一声,还用自己的唇给他的唇来了个碾压。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口中皆是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然而也随之产生了一种暧昧的亲密感,叶今感受着唇部的疼痛,以及软滑的触感,脑子里有一瞬间分不清天南地北,那感觉就好像想在这种零距离的亲密里沉沦下去一样。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
她还要出去找剪月!
于是她很快便从他身上撑起了身,见底下的人正眸光深邃地望着自己,唇部旖旎的嫣红,加上他黑发星眸,整个人简直是直撞击眼球的妖异之美。
可那眸中片刻的迷离,略微苍白的肤色,又让他看起来更加地脆弱。
叶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将他唇上的血迹擦拭而下,柔声问他道:“疼吗?”
那双眼睛顿时极为清醒地看向她,甚至可以说光芒大盛,带着极度的侵略性和攻击性。
叶今顿时缩回手,她若无其事地扭头下床:“回来再给你说对不起,那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缓缓落下的手,倘若她方才慢一步扭头,那只手就会落在她的腰上。
九朝面上神情几番风云变幻,最终全部消散,归于平寂,他又成了叶今熟悉的病秧子九朝。
等叶今穿好鞋,准备出门时,才发现九朝也已经下床跟了过来。
九朝拉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后带,出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你好好待在家里,我去寻她回来。”
叶今不甘愿地上前,却挣不开他的手,她听着屋外哗哗的风雨声,道:“天这么黑,路又滑,还没个灯,我有点担心她,女孩子家,磕了碰了可不好。”
她说者无心,九朝闻言却勃然变色,他冷冷道:“你也知道天黑,路滑,你也知道女孩子磕了碰了不好?”
叶今头一次见九朝这样的神色,这样的气势。那样陌生的眼神,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跟着陌生了起来。
明明还是俊美非常的脸,可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冰寒酷厉,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哪怕是他面对程大夫,面对叶世朗,也从没有这样直接地,脱胎换骨成一个磅礴气势傍身,仿佛千军万马尽在囊中的人。
叶今十分难得地呆了一呆。
听他声音如刀锋凛冽:“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也是个女子,你叶今,也只不过是个女子而已!”
他不想让她受一分伤害,吃一分苦,偏偏她为了别人,不拿自己当一回事。
他松开她,步履沉稳,气势十足地前去开了门,头也不回地道:“在家待着,我会将她给你带回来!”
叶今往前走了两步,那身影一顿,侧目冷冷重复道:“好好待着!”
叶今冷不防就停住了脚步,等她回过神,那人已经从外面将门关上了。
叶今没有犹豫地跟了出去,可打开门,出除了满院淅沥冷雨,居然半个人影都没有……
见鬼了?
这人上辈子跑步冠军吗?
真看不出来。
叶今又回到屋子里,在床边坐在,将方才的情形回想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这不可思议过去之后,她冷不防在床上拍了一巴掌:“反了天了!居然敢跟我叫板!”
然话说的狠,可心里却奇异地并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是有点甜,有点酸。
尤其是他刚刚那句,你也只是个女孩子。
就好像三辈子从没有过的委屈都在那一瞬间滋生了,她在想,她也是个女孩子吗?
叶今想的有些出神!
可听了一会儿雨声,又忽然担心起来,天黑路滑,剪月小丫头磕了碰了或许不是大问题,九朝病弱苍白成那个样子,又怎么能经得起风雨,经得起磕碰?
他回来会咳嗽生病吗?
会感冒发烧吗?
叶今忽然有些后悔,他身体太弱了,怎么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呢?
她从没惧过谁,那一刻竟被他自灵魂深深震慑住。
叶今站起身,在房子里踱步,犹豫是要追出去还是留下等。
怪她平时稀里糊涂,根本没问过阿吉,剪月将人藏在哪里。
这一出去,漫无目的的,他们回来定然全身湿透,也没个搭把手的。
最终,叶今嘲笑自己的不冷静后,从九朝柜子里帮他拿出里里外外一整套衣服摆在床上,干净的鞋袜放在床下。
又冒雨去厨房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再将水一桶一桶提进房,倒进浴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