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给卫凌霄倒了一杯白水,递给他:“你有伤在身,不宜饮茶。”
卫凌霄接过:“谢谢。”
见卫凌霄不再追问别的,叶今松了一口气。
戚凤即曾给叶今说过,梅兰竹菊四人和明决虽然都为他做事,可他们的位置却不一样。
明决一般情况下在明处,梅兰竹菊却是在暗处,所行之事皆是在有必杀之局的情况下。
所以知道梅兰竹菊的底细,又知道是他的下属的人,除了戚凤即的人,便都是死人了。
为了行事方便,这一点做的很隐蔽,就连卫凌霄也不知道。
如今她倒是为此庆幸,否则今日非穿帮不可。
叶今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伤:“那你呢?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伤成了这样?”
卫凌霄闻言冷了神色,他握着酒杯的手猛的抓紧了杯子,沉着脸道:“我出城本是为查探关于陈太子之死的消息,本来一筹莫展,可今晨偶然得到消息,有关人等可能藏匿于距此不远的一处破庙中。”
叶今心里一颤,莫名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想去深究。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是那些人伤了你?”
卫凌霄寒声道:“要是他们伤了我,倒不至于如此了。”
叶今默不作声地又拿起一个杯子,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是谁?”
“是……”卫凌霄忽然停下来,拧着眉看着叶今,眼神探究又犹疑,抿唇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叶今随意的笑了笑:“我若说好奇,你肯定不信了,不过我想说的是,倘若你之前没有因我受伤的话,我也不至于追出来,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问你这些话。”
卫凌霄终于露出动容之色,他缓缓吐了一口气,目光从叶今脸上看向别处:“也罢,你一个女子,名义上又是我的夫人,我不该怀疑你,我……信你便是!”
他喝了一口水:“我不知道刻意将消息透露给我的人是谁,可对方显然是想将我置于死地!”
他冷冷道:“我到的时候,那破庙早埋伏了人,只等我进门,想来个瓮中捉鳖!”
叶今望着他,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她问:“那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卫凌霄面目倏然阴寒,杯子猛的置于桌上,冷哼道:“本来也是不知的,不过等我费劲逃出去的时候,在庙门一侧见到了一辆等候的马车。”
他嘲讽道:“那马车我可是熟悉的很,想来他也没想到,那种天罗地网之下,我还能活着出来吧!”
又道:“或许他有恃无恐,根本不惧被我知晓,毕竟他惯常如此!”
叶今轻轻吐了一口气:“那,你说的他到底是谁?”
卫凌霄看她一眼,复杂道:“此事你不知道为好,与你无关,你没有必要掺和进来。”
又道:“至于我的伤,你也不必愧疚,尽管你我有名无实,可光冲这名头,那种关头,我也不能弃你于不顾!”
“谢谢。”叶今道。
她表面仍旧一派淡然,然而心间却颇为不好受。
她几乎可以肯定,卫凌霄口中没有说出来的人,必然是戚凤即无疑了。
透露消息之人,破庙的埋伏,那辆代表性马车,戚凤即和她说过的话,中途得到的消息,不能带她去的山庄……
叶今闭了闭眼,勉强稳住心神,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个问题!
且不说在戚凤即和卫凌霄两人之间,她本就更偏向于信任戚凤即,即便戚凤即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杀卫凌霄,却碍于她想要偿还救命之恩而刻意欺瞒了她,她也至多是有些不舒服,心里有些怨怼戚凤即而已。
可不管是弄回来收拾一顿,还是冷战半个月再说,都不足以撼动戚凤即在她心里的位置和感情。
所以关于他们两人所说到底孰真孰假,最起码在没见到戚凤即之前,她是不想去多纠结的。
她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伤药:“我看你多处受伤,不如先让我替你上药处理一下。”
卫凌霄没说话,叶今拿着药转身时,见卫凌霄神情有些恍惚。
见她将几个药瓶放在桌上,他道:“你出来时便带着这些药?”
叶今道:“我不是说过吗?本来就是因为你伤势未愈才追出来的。”
看了看他身上的伤:“我先给你处理后背的吧?”
“嗯。”卫凌霄道,“你有心了,多谢。”
他受伤的地方衣服已经残破不堪,叶今道:“你把上衣脱下来吧,你伤处较多,不脱衣服肯定不方便。”
卫凌霄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才伸手将衣服脱下来。
尽管叶今刚刚已经看到他的大概伤势,可等脱下衣服,才发现他伤的要比自己想的还要重。
甚至有两处蜿蜒的伤口交叠在一起。
叶今打了一盆水,用毛巾沾了水给他擦拭:“疼的话你告诉我。”
话虽这么说,可整个清理过程卫凌霄都始终一声不吭,叶今忍不住又有些佩服他。
她不由想,如果受伤的人是戚凤即,也会这样忍着吗?
她想,可能在别人面前会吧,在自己跟前,说不定会虚弱地呼痛,让自己心疼!
她在心里觉得好笑。
不过光是想到这样的伤万一出现在他光洁紧致的皮肤上,她就不由有些心疼。
无论如何,那个人永远不要受伤才好。
等清理好之后,叶今又拿出伤药给卫凌霄抹。
她手指蘸了药往上抹,碰到卫凌霄皮肤的时候,对方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
叶今道:“疼?”
卫凌霄摇了摇头,闷声道:“没事。”
叶今察觉到他声音有些低哑,只觉得他可能真的很疼了,忍耐到了一定程度,不由更加放缓了动作。
卫凌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除了伤处,完好的地方也有多处陈年旧疤,无一不在诉说这人戎马生平。
上完药,她又拿出准备好的布巾,将伤口裹了起来。
她净手的时候,卫凌霄穿好了衣服。
等她回过头时,发现卫凌霄正盯着她看,那目光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一时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