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挥了挥手,戚凤即才转身离去。
叶今回过头时,就见梅兰菊几人都盯着自己看,对上她的视线,梅香岸若无其事地垂眸,菊颂撇开脸,兰寂嗔依旧噙着满含深意的视线。
“我先回房了。”叶今道。
兰寂嗔嘿嘿一笑,摆手道:“去吧,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该用膳的时候颂会去叫你。”
于是叶今在几人的视线中,默默回了房间,转身,关门。
她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不由想到刚刚自己和戚凤即在一起的种种,觉得世界都忽然明朗美好起来。
弯唇笑了笑,才起身走到了桌边。
她知道刚刚梅兰竹菊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们必然以为自己和戚凤即早就到了那一步。
再加上她现在回房休息,可能他们更加会误解,以为她做了什么事后觉得累。
但其实她只是因为如今自己的身份,不想惹麻烦而已。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慢喝着打发时间。
突然,她听到窗外有什么响了一声。
她眯了眯眼睛,放下茶杯,猛然起身,飞快去床榻边,从包袱里拿出了自己的弯刀,随后快步移到窗边,背紧贴着墙壁,观察着窗外。
直到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她握紧了手里的刀,砰一声窗户打开的瞬间,一个人跳了进来。
叶今第一时间抓着不速之客的衣领,将弯刀横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别动!”他冷冷道。
来人果然不动,可当看清楚对方的面貌时,她和对方同时愣住了。
这人剑眉星目,俊朗非凡,此刻身上脸上多处沾染了血迹,狼狈无比,却不是卫凌霄又是谁?
两人同时蹙眉,又同时说了一句:“怎么是你?”
叶今松开手,正要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响起兰寂嗔的声音:“姑娘,姑娘你还好吧?”
兰寂嗔很谨慎,没有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叶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事。”
外面的人却没有离开:“姑娘,我有点事找你商量,能否开门一叙?”
叶今知道兰寂嗔已经起疑,他担心自己出了事,或者受了胁迫。
叶今道:“有什么事等我睡起来再说吧,我……”
兰寂嗔道:“这事很急啊,非得此时说不可,姑娘若执意不开门,和尚我便无礼了!”
叶今有些无奈,瞥见卫凌霄警惕防备的样子,将他拉了一下,又指了指床下。
卫凌霄目光危险,脸色铁青,显然觉得藏于床下这种事尤其地屈辱。
叶今又冲门外的兰寂嗔道:“那行,你等我穿好衣服再进来。”
“行,我数十个数,数完了就进去了啊!”
叶今和卫凌霄无声对峙片刻,随后直接走到床上,将被子抖开,又躺到了床上。
眼看兰寂嗔的十个数就要数完,原本无动于衷的卫凌霄突然一个闪身,飞身滚于床下。
“我进来了?”兰寂嗔打开了门。
叶今正在穿鞋,她手上一边动作,一边抬头看兰寂嗔:“什么事这么着急跟我说?”
兰寂嗔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又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憨笑道:“我刚刚听到了响声,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不敢大意,怕你被人劫持,就进来看看你。”
叶今站了起来:“多谢了?”
兰寂嗔道:“应该的。”
叶今指了指桌子:“那现在……要进来喝杯茶吗?”
兰寂嗔缩了缩脖子,摆手道:“我可不敢,否则让主子知道了,岂不是要剥了我的皮?”
“你好好休息吧!”他说完又将门拉上了。
叶今听到几声脚步渐远的声音,随后坐到了桌边,拿起杯子喝水,她没出声也没动,床底下的人也意外地没有动。
倏然门又被打开了,兰寂嗔伸将脑袋伸进来:“还是我,我还是不放心,怕有刺客胁迫你打发我走!”
叶今嫣然一笑,手中的杯子立时飞了出去。
兰寂嗔反应极快地关上了门,杯子砸到门上,又滚落在地,竟然没有碎开。
兰寂嗔在门外叫道:“好险好险,姑娘果真是个剽悍的,也就主人能降服的了你!”
等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处,再无生意,她才看着床下道:“他走了,你出来吧!”
卫凌霄从床底下出来,脸上神情仍不好看。
叶今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吧。”
卫凌霄果真坐下来。
叶今看他脸色苍白,一身血迹浓郁,衣服也多处破损,心中大感不解,按照戚凤即所说,他方才必然出现在破庙,应该毫发无损才是,现在这一副重伤的样子却是为何?
卫凌霄重复之前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叶今道:“你不让我出来,我当然自有办法出来。”
卫凌霄定定地看着她,闻言眼中起了波澜:“你是为……我而来?”
这个时候,叶今不信卫凌霄对她就没有起疑心,倘若否认这一说法的话,那么此举就更加引人怀疑了。
她只得道:“是,我知道你伤势未愈,不放心你。”
卫凌霄眸光闪动,静了静又问:“那你为何又住在此处,门外之人是谁?”
叶今道:“问题这么多,你是怀疑我心怀不轨吗?”
卫凌霄默然,无声应了叶今的话。
不过他这样直白,倒是让叶今觉得磊落非常,被怀疑了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她道:“住在这里是因为跟到这里将你跟丢了,就想着先安顿在这里看能不能遇上你。”
又道:“门外之人是我爹爹的手下,之前爹爹便将他安排在我身边,随时照应,说起来,若没他跟着,我可能当天都出不了城,更别提能一路跟你到这里。”
其实早在城门之外就将他跟丢了,只不过若不撒这谎,就没法解释天大地大,城镇众多,她怎么就刚好在这里碰到了卫凌霄。
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牵强。
好在卫凌霄没有多在此处追究,又问:“他口中的主子是你父亲?”
“正是。”叶今道,“否则在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如此关心我,又有谁能让我心甘情愿被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