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上锁,四周一片死寂。
叶今望着栅栏外的墙壁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转身看向了里面唯一一张床。
简易的木头架子,薄薄的看不出颜色的被子,不知道曾多少人在上面躺过。
一直到后半夜的时候,她才因为寒冷不得不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上身上。
然而这样的温暖如杯水车薪,她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着,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牢房很是阴冷,墙壁上插着的火把燃尽之后四周便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叶今在黑暗中想了很多,过去种种如走马观花一样在脑中回房,最多的,还是想戚凤即。
一想到那个人,心中焦灼又难受。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开锁的声音响起,外面的白光泄进来。
一个男人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拿着火把,他将火把插到了墙壁上,随后走到栅栏跟前,从食盒里取出碗和盘子,稍微倾斜便透过栅栏的缝隙送了进来。
叶今可以看出他的防备,几乎是飞快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随后站起身,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低垂着头,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叶今闭了闭眼睛,直到方才她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可能是一个地下室之类的。
不光白天还是夜晚,没有烛火就丝毫不见天光!
不是没有想怎么逃出去,可面对如此防备,短时间内几乎没有可能。
难道要她坐以待毙吗?
卫凌霄不管抱着什么目的,他行动的时间不会太长的。
尽管一切都没挑破了说,可卫凌霄的心思她却再清楚不过了!
再一次的,她竟然成为了用来威胁戚凤即的筹码!
她起身,拖着镣铐艰难地走到放饭菜的地方,可望着那颇为丰盛的饭菜,她却犹豫了。
卫凌霄固然不会让她死,可能下在饭菜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最起码,她不想因此又受到什么别的威胁。
为了保存体力,她又躺回了床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觉得觉得那饭菜香味更加诱人。
就这样天人交战,直到牢门再次打开。
她听着脚步声响起,可良久都再没有别的动静。
意识到了什么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道玄黑的身影傲然而立,正沉默的看着地上的饭菜。
叶今没有起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如果卫凌霄始终不想跟她透露一个字,那么她再怎么费口舌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她可以肯定,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下一刻卫凌霄便开了口:“为什么不吃饭?怕我给你下毒吗?”
叶今讽刺道:“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卫凌霄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随后道:“你必然怨我的!”
“谈不上。”叶今自嘲道,“成王败寇,自己蠢,怎么好怨别人?”
“那么你此次过来,是打算如何呢?”
卫凌霄眸光闪了闪,随后拿出一把钥匙,将牢门打开。
叶今看着他走向自己,随后在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来,他问她:“你身上可有什么能证明你自己身份的东西?”
“没有。”叶今果断道。
卫凌霄默了默:“那么,我需要你写一封信。”
“什么信?”
“求救信?”
“求谁?”
卫凌霄蹙了眉:“你知道的。”
叶今噗嗤一笑,随后目光寒冷道:“戚凤即吗?你抓我的目的,不就是想威胁他吗?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事,什么时候确定的呢?”
她不蠢,自然不会以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卫凌霄对她和戚凤即的关系只是怀疑。
这一次卫凌霄没有闪避,他面无表情道:“在御史府的时候,我便对你们的关系有所怀疑,那时候我虽然不了解你,可我了解他!”
叶今笑了一下:“居然那么早吗?谁说卫太尉只适合精忠报国,不适合官场争斗?”
卫凌霄不理会她的嘲讽,又道:“不过那时候并没怎么在意,毕竟我觉得以他的为人,不会和任何女子有牵扯,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成为他的软肋,更不会在意谁!”
“直到那一日,我在荷风院发现了他的明决……”他看了叶今一眼,目光复杂,“他那样的人,除非是对待极其重要的人,否则不会派出他自己的贴身护卫!”
“原来那天你发现了!”叶今想了想他当时的表现,低语道,“果然是我太蠢啊!”
又道:“后来,你便派了人盯着我对不对?”
那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在卫凌霄眼中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人,所以从没想过他会注意自己。
所以后面跟着叶今的那些人,除了戚凤即的,还有卫凌霄的人吧。
“是。”卫凌霄道,“他一直是个极其理智的人,甚至是什么事情都要计算一番得失的人,可自从你出现,他就做了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事情,护城河的治安,太仆公子纵马事件,夜市的灯笼,每一件都是不足以劳驾丞相之尊出手的事,可桩桩件件都与你有关!”
他道:“我当即派人查了你的过去,可也只能查到一些琐事,我在你身后周围发现了暗中保护的高手,稍一试探,便大致明白了。”
叶今想了想:“所以,那日在相府后门口遇到你,不是巧合吧?”
“不是。”
“你的试探是指之后的刺杀吧?你刻意离开,便是为了引蛇出洞!”
她想到那日山头上劫持自己的人,那个将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却始终未发一言的高手。
“当时半山腰抓住我的人,是你吧?”
“是。”
“呵!”叶今道,“那这一次,宫宴上发生的事情,难道你也是你们做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还真有点猜不透他的意图了,内里怎么乱,那是自己国家的事,可若是牵扯了别国,那么无异于引火烧身,内外不安,是想覆国吗?
“自然不是。”
提起宫宴的动乱,卫凌霄面上总算出现一抹焦虑,他道:“宫宴上发生的事情我也始料未及,不过之后所做种种,不过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