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将计就计。”
叶今坐起身,手脚的镣铐哗啦!一阵响动,她看向卫凌霄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之后接近我,去山崖之下寻我,也都是做戏?”
卫凌霄脸色微变,忽然移开视线退后了半步。
叶今一直盯着他,此时见他这样的举动倒有些不解。
良久,卫凌霄才道:“不是,如果真只为了做戏,只需要引来明决离开就好。”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叶今:“你一直和戚凤即来往密切,以他的手段,足以将你捞出去,可他并没有那么做,一开始我只当你在我太尉府有什么目的,可几次接近你之后,我发现你是个没有野心的女人。”
他道:“我相信,他让你留在我府中,只是为你的安危着想,经过后来的试探,我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好个试探啊!”叶今感叹道。
一次次刺杀,几次以命相搏,竟然都是为了试探。
“那么你试探的结果呢?我和戚凤即情比金坚,矢志不渝吗?”
卫凌霄没有回答,却忽然走到叶今床边,接着坐了下来。
叶今诧异地看着他,却听他用无比诚恳的语气道:“荀儿,我了解你,你想要的不过是安稳罢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永远留在荷风院,替你遮风挡雨,守住那份安稳!”
叶今直视他的眼睛,在发现那里竟真的是一片情真意切之后,道:“然后呢?”
“然后?”卫凌霄微怔。
叶今满目嘲讽都快溢出来,她稍微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为舒缓的姿势:“好啊,我可以答应你。”
卫凌霄猛的抬眼,眼光灼灼。
叶今接着道:“那么都答应你了,你要现在带我离开吗?离开之后呢?怎么对待我?让我一辈子守活寡?”
随着叶今的问题一个个吐露出来,卫凌霄的脸色便更难看一分。
“不……你不必……”他拧着眉,剩下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不过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这倒令叶今十分诧异了,不过面上还是冷然道:“你看上我了?”
卫凌霄浑身一震,瞳孔一缩,难得地表现出几分尴尬的难为情。
他的反应更是说明了一切,一时之间叶今只觉好笑无比!
就好比一个警察历经千难万险,布下天罗地网抓捕到了一个罪犯,却在枪决的前夕,告诉她他看上她了。
他将未来承诺给她,唯独避开眼下的枪决!
也许是叶今眼中的意味太过明显,卫凌霄看懂了,他无比笃定道:“你不会死,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死!”
他道:“只要你配合,等这件事情一了,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一时间,叶今所有的火气都被带了出来,尽管如此,面上仍是言笑晏晏,她又问:“那我和柳素吟,我们谁大谁小?你不是说了解我?那应当知道,我江荀,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你……”卫凌霄满眼震惊,似乎不信叶今能说出这番话。
可看着叶今的神情,他眼中的光芒也一点点寂灭,最终化作沉默。
许久之后,他拧着眉道:“吟儿她是我的妻,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弃她于不顾!”
叶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倘若我们同时看中了一样东西,且全天下只有一样,你给谁?”
卫凌霄想也不想道:“吟儿她温柔贤淑,不会和你争!”
“哦……”叶今面带微笑,拉长了声音,“那好,如果我和她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卫凌霄到底是标准的古人,且大男子主义的古人,叶今这番话无疑是极其将善妒发挥到了极致,几乎叫他措手不及!
毕竟在这世上,几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呢?
如果她要的是独一份,没有他的吟儿,他或许真的会依从她也不一定。
毕竟,她身上的光芒,足以盖过他所见过的,所有女子的光辉!
可偏偏她容不下的,是和他情深义重,深情不悔的吟儿!
卫凌霄眼中风云变幻,最终道:“荀儿,我卫凌霄不屑说谎,吟儿……她是我的结发妻子!”
尽管他已经尽量忽略掉了心头的郁堵,可仍觉得十分烦闷,他道:“况且就算我和她没有这段姻缘,还有过往情意,海誓……!”
叶今打断他:“意思就是你选她喏?”
卫凌霄沉默,不过这份沉默也说明了一切!
然而叶今却突然笑了,笑的十分愉悦,半晌才吁出一口气道:“卫凌霄,你是个人!”
卫凌霄眸光不解,似乎等她继续。
叶今却突然面冷如霜,双眼冰冷如刀锋:“你是人,老子他妈的就不是人了是吧?”
不理会卫凌霄的震惊,叶今又道:“你的情是情,你的恩是恩,老子的情不是情了,恩就不是恩了,你舍不得柳素吟,她无可替代,我就舍得戚凤即了,可以随随便便背叛他了?”
她一段话吼出来,稍微有些喘,猛然揪着卫凌霄的领口,将他拉进一点,冰冷地凝着他道:“卫凌霄,我告诉你,戚凤即在我心里,也是唯一。”
“我们私底下早就拜过堂了,虽然最后一道仪式还没完成,可他在我心里,早就是我的夫君了,我这一辈子,终其一生,只认他一个夫君,爱他一个人,不管是刀山,还是剑阵,都休想逼我退后一分!”
她胸口起伏几下,忽然松开了手,冷笑道:“我不会背叛他的,死也不会!”
她虽笑着,眼神却坚决又冰冷,卫凌霄心头大震,猛的站起身来,脚步凌乱地退后了两步。
“我没什么证明自身的东西给你,若没别的事……”叶今指了指牢门口:“滚吧!”
卫凌霄脸色难看极了,微抿了唇,绷着下巴,看了她一眼,随后大步出去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叶今的气势才放松下来,然而她抬眼间,却发现卫凌霄并没有关上牢门。
刚想到此处,门外便响起巴掌声,紧接着一个黑衣蒙面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