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倒是没人再为难她,喝高了的男人们又开始聊天。
大抵是说那位丞相大人一手遮天,近日搞得京都风声鹤唳。
在隐晦的言语中,叶今可以听出,那位丞相大人应该是针对某一位身处高位的人,不日可能会有一番大动作。
在他们仍高谈阔论之时,只听砰一声,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一堆人马从手持刀剑冲了进来。
屋内的人有受惊而起的,有如华衣公子那样巍然不动的,也有如卫凌霄一样第一时间搂紧怀中美人的。
那对人马和先前叶今在街头被堵时那些人的装扮一样,显然也是官差。
他们大步走进来,在屋内四处查看。
那位刁难过叶今的许大人站起身呵斥道:“放肆,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这么闯进来,还有没有规矩?”
走在最前面的官差面无表情道:“我等奉丞相之命追拿要犯,大人有意见,可直接登门丞相府,亲自说与相爷听!”
听他所说,显然是认识屋子里都有些什么人的,却仍旧不卑不亢。
丞相两个字一出口,叶今明显察觉那人愤怒的表情有了裂缝,眼神闪烁,气焰顿时矮了一大堆。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或者说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大步走向前,直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向外看,他手下的人则直接掀开珠帘查探。
叶今忽然对那位丞相有点好奇了,还没娶妻的年纪,应该还是个年轻人,是怎样的手腕能让他走到这一步的。
显然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他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神话。
不论他如此锋芒毕露到底好还是不好,总归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人能及。
这样厉害的权臣,叶今倒是第一次见。
屋子里没搜出蛛丝马迹,那些人很快归队,带头的人只道了一声叨扰了,便挥手将人又带了出去。
门被从外面拉上,屋中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拍桌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不过一群有狗,竟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另一人道:“太尉,您就放任佞相专权吗?”
一语既出,身边的人拉了拉那人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那人又将目光投向华衣公子,道:“这样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朝堂上群臣一边倒也就罢了,下了朝还得受他的窝囊气,再这样放任下去,真不知道最终,最终……”
剩下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但在座的人谁听不懂他未尽之意。
照这样下去,皇帝手上的权柄将会越来越少,哪怕终有一日改天换日,想必也不在话下。
那华衣公子忽然伸手,端起一杯酒小啜了一口,却道:“谁知道呢?不过事在人为,他也不一定每一次都那么好运!”
他望向卫凌霄道:“不过也不必过于忧心,只要凌霄还在,他就走不到那一步。”
他又道:“何况,以目前局势来看,最起码五年之内,他不会打凌霄手上那部分兵权的主意。”
这话叫叶今听来着实惊心,早前就听说太尉大人被丞相所牵制,那么如今看来,所谓的牵制,便是那一部分兵权了。
就是不知,掌管天下兵马的太尉大人,手中真正的实权所剩几何。
只听卫凌霄道:“之前是我大意了,不过往后,他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便是一段沉默,众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忧沉。
经此一番,他们完全失去了饮酒作乐的兴致,纷纷起身作别,很快也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还如来时一般,柳素吟拉着叶今和他们一起坐轿子。
卫凌霄不反驳,也看都懒得看叶今一眼,显然是不将叶今当活人来看。
他对别人和对柳素吟是两副面孔,一路上耳鬓厮磨,温言细语不断。
叶今本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接下来的日子就算外边再乱,只要她不出府门,就依然能过上之前那般逍遥惬意的日子。
然而她却想岔了。
像开了个头一样,接下来的日子,柳素吟开始关心起她的生活起居来。
她将她从家里带来的奶娘张嬷嬷安排给叶今,说是让她好生照顾叶今。
这个张嬷嬷可是个狠辣的角色,她一来,便俨然成了风荷园的主子,对剪月呼来喝去不说,还左手女戒,右手家规地教训叶今。
在她的要求之下,叶今每日要去主院给作为正房的柳素吟请安,因此,她睡懒觉的权利便被剥夺了。
柳素吟时常因为身体疲乏无力的原因而让叶今久等,招她进屋时,便总是一副腰间垫着靠枕,躺在榻上的模样,时而下地行走,叶今便能看到她身上的欢爱痕迹。
她对于让叶今久等的事感到十分抱歉,所以时常赐给叶今一些东西,首饰珠钗,或者一些漂亮的衣服锦缎。
叶今来者不拒,一一笑纳。
偶尔也会碰到卫凌霄,虽说是碰面了,对方的视线却从来没在叶今身上停留过一刻。
一开始还皱皱眉头,后面嫌她碍眼,便直接撂给她一句话“下去吧!”。
到了最后,便成了直接挥挥手,便直接越过她,抱住柳素吟无限温存。
可即使是这样,也惹了那位张嬷嬷不开心。
她以叶今敷衍主家主母的理由罚叶今抄女戒,并且短了缩减了叶今房里的吃食用具。
剪月忍无可忍和她顶了几句嘴,张嬷嬷便要张她的嘴,叶今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她拦住张嬷嬷的时候,对方并没有直接和她对抗。
之后她消失了半天,等她回来的时候,身边便带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回来,说剪月鲁莽,却是叶今的奴才,叶今想怎么罚她别人管不着,可叶今纵容下人欺上,便犯了家规中的一条。
叶今按规矩要罚跪半个时辰,之后还要去主母房里告罪敬茶。
叶今并不想挑战一国元首太尉的权威,便在剪月的哭声中和陪伴中,一起在院子里跪足了半个时辰。
后来去柳素吟房里敬茶,柳素吟因为这事红了眼睛,不住给叶今赔礼道歉,末了还给了叶今好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