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的他,叶今竟有些恍惚,恍惚这仍在吴家村的院子里,那个小屋里,没有几个月的分别,没有悬殊的身份,他们仍是日夜相伴的“夫妻”。
叶今走到戚凤即床边时才猛然清醒过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伤哪儿了?”
戚凤即扫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面上笑意越发温暖起来:“不严重,你别担心了!”
叶今看着他,没说话。
戚凤即叹了口气:“在腰上。”
叶今一言不发伸出手去,将他洁白的衣物朝边上拉,他没有阻止,任由她动作。
叶今先是看到他光洁的皮肤,再往里时,才看到了隐约透着红的裹布。
那种红褐相间的血迹,透着腥味儿的思气味,令她熟悉无比,可从没有这一刻见到他们时的感觉。
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无论怎么也挣脱不了,久了便觉沉闷到令人抓狂。
她的手抚上那布巾,温热的感觉立刻自指尖传来。
叶今忽然缩回手,心中竟升起一抹戾气。
“还痛吗?是谁伤的你?”
“已经好多了,早就不痛了!”戚凤即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
“娘子这么问。”他笑着又道,“是要替我出气吗?”
叶今猛的抬头望向他,看着那绝美无害的脸,只觉得进门看到他那一刻的恍惚越发严重起来,几乎已经摧毁她的理智。
然而也只是几乎而已,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相爷权倾天下,想要找谁出气不过一句话的事,哪里用得着我给你出气。”
“是啊,你说的对!”戚凤即光滑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权倾天下,是不是只要是我想的任何事情,都是一句话的事?”
叶今的心颤了颤,盯着他眼中变幻的光芒看了一会儿,才又问:“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好几天了。”戚凤即说的很随意。
“难怪了!”叶今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难怪什么?”戚凤即追问,叶今眼中闪过略微的犹豫后,摇头道:“没什么。”
“难怪离醉楼里弹琴的公子换了人?”戚凤即笑笑,“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好吧!
这层窗户纸总算是捅破了!
叶今呼吸急促了那么几下,倏然倾身而下,对着他的淡薄的唇压了下去。
本是清浅的一吻,却在察觉到底下的人微微一颤时,以舌尖在他唇缝间舔了一下。
这个举动就好像被点燃了火种,惹得对方顷刻间气息变重,干柴烈火激烈燃烧起来!
忘情时,他伸手自她腋下穿过,揽着她纤细的肩背,她顺势向他靠过去,却听他闷哼一声。
叶今一个激灵,顿时撤退开:“怎么了?是不是压到了你的伤口?”
“没事了,也不是很痛!”戚凤即眼神有些迷离,微笑着道。
叶今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换药?我想看看伤的到底重不重。”
“不重。”戚凤即抬手在她脸上摸了摸:“真的。”
叶今立刻扭过头,用舌尖在他手指上舔了一下!
前世所见的调情暧昧一直存档在她脑海中,不想有朝一日还有用上的时候。
戚凤即手上顿住,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大胆的动作,但只是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他眸光变得幽深,望着叶今的眼睛越发光耀夺目,晶亮地就仿佛两簇幽幽火光一样。
“妖魅?”他淡淡说了一句,只不过嗓子有些沙哑。
叶今不甘示弱地睨着他:“我妖媚,你就算妖精!”
她说的一本正经,戚凤即不由挑了眉:“我妖精?”
叶今在他床边坐下来:“对啊,去那种地方勾引人,得手了就完消失,我当你欲情故纵呢,不是妖精是什么?”
戚凤即笑了,笑声低低的,却十分悦耳动听。
尤其是那句得手了,听来十分的称心。
然而他并没有忽略她语气中捎带的幽怨,他捏了捏她的手,忽然问:“怨我吗?”
叶今一手撑着下巴,望着他:“不敢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天下有谁敢说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戚凤即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片刻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一人之下,这个一人,是指的你吗?”
叶今一时说不出话了,不知道是他意有所指的眼神,还是暧昧的语气,竟然让她联想到了一副床笫之上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微咳了一声,比阴谋手段,用她毕生最光辉的那段历史,她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输给他,可比脸皮,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逊他一筹的。
只听他又凑近些道:“更何况,连我的情人都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吗?”
叶今一笑:“那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吗?想见你一面真难!”
她叹了口气,尽管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调笑,看起来毫无芥蒂一样,可一旦涉及身份,那隐于暗处的东西就会立时暴露出来。
“阿今。”
“嗯?”
戚凤即敛了笑,认真地道:“我了解你,比你所想的还要了解,所以,你答应我,暂时留在太尉府,乖乖等着我,等我接你出来,好吗?”
“那一日,必不会太远!”
“嗯。”叶今轻应了一声,随后笑了笑,似乎不甚在意地道:“我这辈子都活的很随意,可有些事情呢,我有我的想法和底线。”
她盯着他的眼睛:“本来呢,想着既然让明决带了话,这辈子就这么办吧!可直到在离醉楼看到你,我才发现有的事情是理智和原则不能决定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那位公主我见了,十分漂亮,如火一样的性子,爱憎分明……”
戚凤即低头笑了,叶今便停下来问他:“你笑什么?”
戚凤即道:“你让明决带了那么些诛心的话说与我听,就是因为她吗?”
他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又问:“你焚琴烧画,是因为她吗?”
叶今和他蓦然对视,眼帘一颤:“你知道了?”
又啧了一声:“你那几个手下对你真忠心……不过,那把琴本来就是个残次品,你知道的,我暂时不能留在吴家村,带着它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