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凤即只盯着她没说话。
叶今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了,多半因为她,我吃醋了行吗?咱两夫妻是假的,你们的婚约却是真的!”
“不对。”戚凤即道。
“什么不对?”叶今试图从他的眼睛解读情绪,却只窥到了星河一般的神秘无垠。
却听他道:“我和公主,婚约是真的,情意是假的,和你,阿今,在我眼里,夫妻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本来还没想好,是直接带你上京,还是等我完成这里的事情,再去找你,却不想我竟低估了那毒性,一梦醒来,身边却已经没有你……”
他目光幽远,带着恍然迷离:“你知道那日我在御史府见到你,是何种心情吗?你就那样出现,如我梦中的声音一模一样,让我险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后来意识到真的是你,你来了,我有多么惊喜,多么患得患失,得知你当下的身份,我又是多么的心如刀绞,多么地愤怒,愤怒到想当场要了所有人的命!”
说到最后,他像是沉浸到了回忆中,眼神狠厉,语气沉冷轻狂。
叶今的心本随着他的话起起落落,仿佛也被带到了当时的情境中,想到自己那时的万千心绪。
叶今没有沿着那句话说下去,小心避开他的伤口,放软了身体靠着他,双臂环过他的腰,抱着他:“所以你去了离醉楼?换下了听雪姑娘?”
“是啊!”戚凤即一下下抚摸脑后的头发:“我不想逼你,也绝不可能放开你,你想听琴,我便弹给你听好了!”
“可你也没非要瞒着我!”叶今道。
“那是自然,一直瞒着你,你久想不起我来,忘了我可要怎么办?”
叶今鼻子有些发酸,却道:“是啊,你成功了,我不但忘不了你,还被你勾的神魂颠倒,什么原则感想都抛到了脑后!”
戚凤即终于轻笑一声:“那你那日想揭开我的人皮面具,怎么临到关头又缩回了手。”
那些日子,两人皆在心知肚明中度过,谁都知道对方的想法目的,谁都知道自己早就被看穿识破,却又不约而同地守着那道防线,迟迟不肯捅破那层隔纱。
“我只是舍不得啊!”叶今道,“从揭开帘子那一刻,我就一眼认出了你,之后便一直在犹豫,可从我起身走向你的那可以,便决定什么都不再想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本质上都是你!”
叶今动了动身体,戚凤即便放开了她。
两人坐直后,戚凤即突然道:“对了,你是从何得知我受伤的?”
叶今看了看他的神色:“是从卫凌霄和柳素吟的谈话里听来的,怎么了,你受伤这事难不成是保密的?”
戚凤即眼中锋锐你一闪而逝,眉峰微微动了动。
叶今便知自己说中了,她沉吟道:“不过你都能将耳目安插到太尉府,还派人跟踪她的二夫人,想来他想知道这种消息也不难!”
戚凤即忽然盯着她,淡淡道:“他的二夫人?”
叶今笑:“是啊,他的二夫人江荀!”
她以为戚凤即语气中的不善是冲着卫凌霄的,便蹙眉道:“卫凌霄那个人,倒真不是什么恶人,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收拾了柳素吟那个御史爹吗,如今不宜再显露锋芒,还是……”
“你担心他?”戚凤即仍是淡淡的语气,眼底深处却已经划过杀意。
叶今被打断便不再说,哭笑不得地道:“我担心他做什么,我是担心你啊宝贝儿,你这样锋芒毕露,我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可我却很是不安,这样下去……”
她眉目都沾染了忧虑,加上那句亲昵的称呼,让戚凤即唇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叶今却突然直直攥着他的视线,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轻声问他道:“你要什么呢?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如果你要的是那把龙……”
“我要的不是龙椅。”戚凤即截断她的话,毫不犹豫道,“我如今所为,也不过是应一句承诺,肃清朝纲,还大衍清平盛世罢了!”
他道:“如今的大衍,外强中干,兵力衰弱,难御外敌,加之朝中一派弄权腐臣,酒囊饭袋,想要变革,自然要由他们开始。”
叶今问:“那个柳御史……”
戚凤即哂笑一声:“他倒没什么大罪,只是无能而已。”
叶今没追问了,如果境况真当如此,那么无能也是罪,何况还是处在三公的位置。
叶今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能让戚凤即这样的人因为一个承诺便这样尽心尽力,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不畏生死。
可对方不说,她当然也不好问。
“况且。”戚凤即看着叶今,又道:“之前那样迫切,甚至不惜冒进,只是因为我想早日了断这里的事情,现在……不会了!”
叶今接收到他满目的深情,心念一动:“所以,你当时着急,是因为我?”
戚凤即笑了笑:“你很聪明,即使我能翻云覆雨,却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你的下落,我之前不是说过?我只是怕你忘了我!”
两人对视,良久都没再说话。
戚凤即又道:“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到了京城,还离我不远,阿今……”
他问:“你怕我吗?如世人一样,看到了我所作所为,就当我为杀神妖魔!”
“你确定这问题还要我回答吗?”叶今挑眉。
本以为戚凤即会说不需要,从她的胆大妄为就能看出来,不想等了半天没等到他说话。
叶今突然明白,他心里的担忧可能比表现出来的要多的多,多到无论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还要她一句话,一个肯定的答案。
叶今忽然有些心疼,她坚定道:“你的所作所为,即使世人不理解,也还有我相信,哪怕今后你要离经叛道,屠尽世人,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就相信。”
“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保证,保证在对你产生所有情绪里,唯独不会有叫怕的那一种。”
她一笑:“你知道的,这世上能让我怕的人,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