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家都是心怀不轨而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对老板娘束手无策，但看热闹谁又会嫌太多？赵称意一边吃东西一边笑个不停，满脸的幸灾乐祸。
莫远自顾无暇，李平乐就有足够的机会对这只圆头圆脑的猫下手撸了——
哦不，沟通校友感情了。
“我之前看了你的简历，你是硕士毕业？”
赵称意正在咬一块肥瘦相间的小酥肉，吃得满口流油，猛听得李平乐叫她，赶紧擦嘴回话：
“啊？哦！是，R大文学系硕士毕业。”
“好好的硕士生，来当什么模特啊？我倒不是歧视模特，就是感觉硕士和模特这两个字眼……很挂不上钩啊。”
诚然，不光是他，一般人听到硕士和模特这两个名词放在一起都会觉得怪异。
所以她从来不让别人同时知道自己的这两个身份。普天之下，大概也就莫远和周芫芫知道。
所以也可以轻松地得知——又是莫远卖了自己。
“我明白，所以其实当模特并不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的本职工作还是正正经经的国企员工，只不过当模特是我从小的夙愿，这才找的兼职。”
讲起赵称意的职业生涯，话就又要从她曲折的出生说起了……
想当年她一波三折轰动全医院地出生之后，母亲林雪丽在月子里就冲着床头削苹果的丈夫泪眼婆娑地说：
“这孩子不容易啊，长大以后一定想做什么我就让她做什么！”
如此等她健健康康毫不变态地长大后，也和别的普通孩子一样，有很多青春的梦想。虽然没有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可当她看到电视里漂漂亮亮走秀的小姐姐们，突然觉得心头一动，扭头问曾经在她不谙世事的时候亲口承诺过的林雪丽女士：
“妈，我长大以后想当设计师！”
设计师怎么行呢！整天剪刀针线的，赵称意肯定得把自己扎成刺猬！
林女士严词拒绝：“不，你不想。”
但拥有梦想的赵称意还是坚持：
“那……我想当穿上设计师设计的衣服，在台上走秀的……”
“不，你不想。”
这回林女士甚至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模特怎么行呢！舞台那么滑，高跟鞋那么高，赵称意一定会摔个二级残废的！
林女士拒意已决，赵称意便成了挨了锤的牛。
但她既然有着能够扛过曲折命运的坚强身体，志向又岂会软弱？
掐指一算，这已经是她表面月薪三千的国企员工，实则粉丝三百万的汉服模特，偷偷实现梦想的第二个年头了。
从最初的的小透明一步步成为还算有人气的大大，可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这倒也挺好的，两不误，你家里人也支持你干这个？”
李平乐这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赵称意重重地咳了两声。
支持？
知道之后不打断她的腿关在家里都算好的！
“支……支持，可支持了！我妈还会主动跟我讨论妆容和服装呢。”
妆容和服装的话题如果跟韦恩聊可能还能聊几句，但显然不在直男李平乐的知识范围之内。
也不是他想要跟赵称意触发的主线剧情，于是李平乐及时止损。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个行业的？莫远说你是一年前到的他公司，那时候你刚刚硕士毕业，这行看似是年轻人小打小闹，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话说韦恩虽然全程一言不发，心理活动却是极其丰富的。
如果说他第一眼见赵称意的时候是鬼迷心窍，那么当见识到她的真实能力的时候就是恐惧加害怕，直到老板表现出他对于赵称意不同寻常的兴趣之后，就是同情和怜悯了。
小丫头！真的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人家都把你的底摸得那么清了，就不觉得眼前这个怪蜀黍很可怕吗！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但是赵称意实在是太没有自我防范意识，辜负了韦恩的一片好心。
毕竟谁让她从小天赋异禀，出门在外不嚯嚯坏人就好了，根本不用担心被坏人嚯嚯，所以单纯一点，无邪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身为甲方公司老板，想要多了解一下不是正常的吗？更何况人家李老板是她老板的同学，莫远平时是嫌弃她了一点，但也总不至于害自己吧？
再说了，自己可是抱着抱紧大腿的目的来的，要想长长久久地抱下去，必须让大腿也对她有所了解，这可是展现自己的大好机会！
成年人的交往，大家都是心怀不轨而来，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这得从两个角度来讲。从广义来讲，我从小就对好看的东西情有独钟！好看的衣服，好看的人，所以早在我青春懵懂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中深深地种下了爱美的种子。后来长大了以后第一眼看到那些小姐姐穿着汉服仙气飘飘的样子，瞬间就折服了！”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颜狗，如果当初看到的不是好看的小姐姐穿汉服，或许也不会那么喜欢，更不用谈入坑。她们颜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
其实李老板也挺好看的，不然那天自己也不会瞬间奉他如神，好看的人有超能力才能叫作大神，难看的只能叫做那个走狗屎运的男的。
“从狭义来讲，我从单纯的喜欢到理性地开展研究应该是在本科那个阶段，在对汉服与传统文化有了系统化的了解和研究之后，我对它的喜爱与尊敬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行了吧？她都这么掏心掏肺地发表自己对于这个行业的喜爱之情了，李老板再不感动都不是人。
可惜李平乐不管从广义还是狭义上来讲都不是一般人，赵称意自己都承认他是大神，就别怪人家比一般人超凡脱俗一点，包括理解力。
“演讲稿说得挺好的，真没想到现在还有你这么大公无私的人，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看中了这个行业的大好前途。这样也好，既然你都上升到精神高度了，看来对物质这种要求应该不会高。”
嗯？
什么？
赵称意的微笑逐渐凝重。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李老板这是要克扣她的报酬的意思？
这可怎么行！她可是明码标价的，圈子里都知道她是怎么收费的，这这这……不行！
关键时刻，还是得把莫远拉出来当挡箭牌。
“这个……哈哈哈，就算我同意，我们老板也不会同意的嘛……”
“也是，毕竟当初合同都早就已经签好了。”
“就是，就是……”
平时总说莫远这个人太婆婆妈妈，干什么都要合同先行。但是这一次，她不禁要说一声——
老板，干得漂亮！
“不过……”
李平乐突然一笑，赵称意但觉心头一紧，然后只听得他说，“这只是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合同而已，我可以跟莫远说一声，让他跟你的劳动合同上少分你一点，以此给你表达高尚精神的机会。”
赵称意赶紧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莫远，见他还在焦头烂额地哄周芫芫，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还好还好，老板没听到……
但是李老板，骗您的是她老板，您能放过她这个小喽啰吗？
这时候的韦恩在旁边都快憋出内伤了。
真能扯啊……
不过他现在对赵称意好像没那么同情怜悯了，论套路，这两个人，棋逢对手。
人家王者过招，青铜岂敢插手？
“还是不了吧，我们老板心肠好，每次都看在我生活不易的份上在经济上给予更多的关怀，身为员工又怎么能拒绝老板的好意？他会伤心的……”
李平乐今天是真没打算在言语上碾压赵称意，毕竟人家还是自己的小学妹呢，校友之间还是得讲点情分的。他不过是正常发挥，至于赵称意怎么想就全归结于她的心态问题了。
“行吧，莫远的确是个好人，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请客，东西南北中食堂全都请遍了……”
东西南北中食堂？
听着耳熟啊，这不是她们R大最出名的食堂称谓吗？
赵称意果然落入圈套。
“李老板，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和我们老板，是同窗于哪所大学？”
呦呵，都用上文言词了。
韦恩嚼了一口卤水肥肠，端正看戏。
“R大。”
李平乐回答得那叫一个波澜不惊，云淡风轻，不仔细听就这么划过去了，但是同样身为R大毕业的赵称意就会对这两个字格外敏感，立马一脸震惊。
“R大？！李老板你也是R大毕业的？是北京的那个R大吗？嗐！我在说什么？都东西南北中食堂了，肯定是那个R大啊！真没有想到……原来，我们居然也是校友！”
自己和李老板是校友，李老板和莫远是校友，由此可推理得出莫远和自己也是校友，只是在此之前她从来没问过莫远是哪所学校的，所以才没有和李老板马上相认。现在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吗？
天上掉下来的近乎，不套白不套。
赵称意高兴得连最喜欢的红糖糍粑上了桌都顾不上吃，满心都是和大腿攀上亲戚的喜悦。
李平乐的惊讶也是装得很像：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切入正题了！
老板终于切入正题了！
观众韦恩嗦一口贡菜长叹一声。
唉，他家老板段位高啊！
小丫头都被反套路得死死的了还以为是自己成功套路了，这叫什么？这大概就叫做老男人的碾压性实力吧。
老男人心里也得意了一下，他自认刚才的校友相认挺不露痕迹的，没有在第一次赵称意说她是R大硕士的时候提出，而是用一个小诱饵让赵称意自己去发觉，这就叫做化主动为被动，心理战术的高级别玩法。
接下去小丫头一定会在不出三分钟之内猜出他就是他们学校曾经的校草，然后对自己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嘿嘿，既然大家都是校友了……李老板，您以后可要多关照关照我呀……”
赵称意满脸讨好地笑着，但是除了讨好之外，竟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嗯？事情好像有点脱离他的预期，李平乐不得不再加一把火。
“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你是不是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