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旷世畸恋
这个梦的诡异程度仅次于艾伦和李平乐是同一个人，以至于赵称意第二天醒来还分不清梦和现实。
完了，她可能真的完了，真的要被李平乐害得精神分裂了！
冷静了一下之后赶紧看手机，和李平乐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分多钟的语音通话上，头脑中犹如一阵闪电劈过。
唰！
好吧，后者果然不是梦。
昨天晚上，的确发生过李平乐亲自打电话告诉自己他就是艾伦的事情。
这下还能怎么办？
安慰自己说，在听到这么大的噩耗后，仅仅是做了个噩梦，没有大病一场就算她身体硬朗？
不行，这种事情一定得找个人说一说，否则她再硬朗的身体也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下班之后赵称意就和周芫芫约了个地方喝小酒。
是一家吃创意菜的，连酒水也很创意，取了各种醉春归、照殿红之类花里胡哨的名字，端上来的酒却就那么一小壶，度数还低，不过她酒量本来也不好，这种酒就已经足够放倒她了。
周芫芫本来提议说他们公司楼下有一家新开的川菜馆，但是被赵称意严词拒绝。她想她近一段时间应该都不想听到任何和李平乐有关的词语。
本来要是喝酒的话，她们这个铁三角一向以来都是非常稳定的，然而林筱玉最近实在是太不稳定，大有见色忘友的趋势，今晚上也说她和她家韦恩大大约好了，实在分身乏术，所以不能来赴她们的约。
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先吐槽了一顿林筱玉，然后坐下来慢慢喝。
“林筱玉这个小浪蹄子！有了男人就忘了我们，没良心！”
“对！没良心！”
“你现在后悔了吧！当初那个大猪蹄子的称号就应该留着给她才对的！”
“对！大猪蹄子！”
周芫芫今天似乎有点反常，平时那么会吐槽的一张嘴，今天却只会重复她的话，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用来喝酒，赵称意不禁心疼起这些物美价高的酒来。
“喂喂喂，你喝这么多干什么？你也有事啊？”
“我……我没有。”
周芫芫刚要拿着酒杯凑到嘴边的手一顿，本来明明有几分心事的表情赶紧收敛了起来，又是平常那副又嫌弃又不屑的表情。
“行！让给你喝还不行吗？全都让给你！能喝得了多少啊你？这么贪心……”
这才是平常的周芫芫。
赵称意这下才伸手拍了拍对面周芫芫的肩膀，借着逐渐上头的酒劲，推诚置腹地说起来自己今天请她喝酒的原因。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请你喝酒吗？”
周芫芫不能再喝酒，只能疯狂吃菜以抒发内心不能抒发的情绪，边吃边问：
“哦，你为什么突然请我喝酒？”
感觉到现在状态的酒劲还不足以让自己敢于开口，赵称意又一口闷了一杯，然后深吐一口气，才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李平乐他娘的原来就是艾伦！”
周芫芫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落，嘴里的东西还没吞下去就开始惊叫：
“你……说……什……么？！”
“说归说，能不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
赵称意嫌弃地疯狂找纸巾擦掉自己脸上的食物残渣，但还没等她擦干净，周芫芫又按着她的肩膀狂摇，好在她们这里是卡座，否则让别的客人看到她们这些举动还非得以为是什么引人遐想的大场面不可。
“李李李……李平乐就是艾伦？！那个最近霸占了各个音乐平台榜首的艾伦？！”
赵称意在周芫芫惊慌又狰狞的面目中艰难却肯定地点头，周芫芫才不得不接受现实，Duang地一下跌坐了下去。
“唉，别太激动……不过我也没什么立场说你，毕竟昨天晚上我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比你还要激动……”
“他亲自告诉你的？昨天晚上？他还说什么了？你快说！你快说……”
周芫芫一连好几个问题，心情就跟昨天晚上的赵称意一样，满腹的问题，但更多的还是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赵称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回答，干脆把事情全部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花了好半天才把经过都说清楚，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自己都浑浑噩噩的，复述的时候就等于又整理了一遍。
“昨天晚上是这么回事……”
……
“……哦。”
周芫芫终于弄明白了，赵称意还真是智商捉急，这件事情的重点是在李平乐就是艾伦吗？当然，这也很重要，但是分明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点吧！
“他跟你表白了？”
刚把脑子里那团乱麻趁着复述整理了一遍的赵称意又乱了。
什么？周芫芫她说什么？
“表白？什么表白？”
“我看你真的是凭实力单身！可是你再怎么说不也是文科硕士吗？连在一段话里找重点也不会吗？他说这首歌是为了一个女孩写的，唱给大家听也是想让那个女孩能够听到，而你就是这个女孩，他这不是在跟你表白还能是什么？！之前跟你说李平乐他就是对你有意思的时候你不信，现在他正式说清楚了，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看你真的是有毒啊！”
赵称意满脸黑线，又回想了好半天，想起昨天晚上李平乐跟自己说的话，又想起那天李平乐来到莫远公司，被分析是疑似吃醋的事。明明离真相就差一层窗户纸，却还是不敢捅破。
不管是现在还是那时候，她的担忧都一直没变——
就算李平乐有那意思，自己又配不上他。
唉！早知道她就应该再努力一点，不至于在某天遇到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自卑，可是像他那样优秀，自己再怎么努力似乎都没有结伴同行的机会。也怪李平乐自己，他就应该找一个像宝珍妮那样甚至更好的，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自己这种普通人，害得自己本来高高兴兴的小日子徒增烦恼。
这下真是又尴尬又烦恼的赵称意只能咬定青山不松口，死活不认。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说过……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啊……”
周芫芫简直快要被她气死，老毛病又犯了，气得直捶桌子：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简直影响智商！”
“别介啊……”
赵称意既然人设就是怂，当然时不时就得认怂，赶紧拉住周芫芫的手：
“你得听我说啊，不然我憋在心里要憋坏的！你不跟我说话也行，但是必须得听我说！”
周芫芫翻个白眼，好心赏她一个字：
“说！”
“嘿嘿，那我说啦……我也不是真傻，就是，就是……很难接受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你能明白吗？我一直把他当成跟莫远一样的领导，这个第一印象是变不了的，然后我知道了他是我曾经崇拜过的人，于是在此基础上加了一层关系，一直到现在为止，我最大胆的行为也就是自诩为他的妈妈粉。眼看着他一步步地更加优秀，当然他已经够优秀了，但是优秀是永无止境的。看到他成功，就好像看到亲生儿子一天天出息了一样欣慰，为了这个，让我付出什么我都很高兴……但是，谁能接受得了亲生儿子跟自己告白啊……”
“咳咳，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变态？”
“是吧？你也觉得变态，我更觉得。”赵称意喝一口酒，长叹一口气，“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何况现在事情又不一样了，如果仅仅是之前那样，李平乐正式向自己告白倒还能接受一点，大不了就是段不受世俗偏见的旷世畸恋，可现在却又加上了他是艾伦这一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还要挑战一个心理障碍——眼看着自己的房子塌了，并且得知正是自己亲手推塌的。
说到底可能还是得怪她自己观察力太差！早就知道他追求梦想去了，可是哪里猜得到会是化身主播这么野的路子啊！
“我看你还是别想这么多了，感情这种事情是越想越想不通的，依我所见，你还是从了吧。”
她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以调侃赵称意为乐，但终归还是替她着想的。赵称意的性子她早就摸准了，太被动，她就适合那种目的性明确，行动力强的人，一鼓作气强攻开她那颗自闭的心，这辈子才能有着落。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显得矫情。你往本质里想想看，你暗恋了人家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一天人家出现在你面前，还跟你表白了，这种言情剧桥段你为什么不接受？”
为什么？
如果真的足够喜欢的话，不管有多少心理障碍都能跨过去，如果真的足够喜欢的话，哪里还会存在什么犹豫矫情？
赵称意坦诚：
“可能是……不够喜欢？”
周芫芫更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不够喜欢？都当成择偶标准了，还不够喜欢，这是得要喜欢成什么样啊？赵称意我跟你说啊，谈恋爱不是这样的，不是非得喜欢得要死要活才能谈，谈恋爱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你觉得对方还可以，那就可以谈了，然后在谈的过程中慢慢地了解和相爱，或许分手，或许结婚，而不是说一谈准成的，世上哪有这么理想化的事？”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
周芫芫见她扭扭捏捏娘们唧唧的样子就来气，差点又要拍桌子：
“你真是……你对着个小视频都能yy两年，真人来了怎么就怂了呢！”
她是怂，可是这次怂得情有可原，理直气壮。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如果是你喜欢的那个小鲜肉跟你表白——都不用表白！哪怕是往你眼前一站，你不怂？”
“咳咳……”
周芫芫郑重地想了一下如果这种情况发生自己会怎么样，如果是她喜欢的那个小鲜肉跟自己表白了——
好像……好像还真没说说这么容易哈。
“我鲁莽了还不行吗？这样吧，如果这次你接受了，我就封你为R大的女性之光！”
R大的女性之光？那不就和李平乐的R大男性之光平起平坐了？
“诶不对啊，你压根也不是R大的人，这个称号凭什么你来封！”
被发现了。
这次倒是又挺机灵的。
周芫芫只好换个话题：
“不管怎么说，人家表白了，你总要有所回应，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以赵称意的脑子和胆子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也就是——
“总之……我想先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