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来几个护院,把冷月和洛雪围在中间,众人才进到尚宇文的房间。
脸色苍白地倚在床头,脖子上系着带着血迹的绷带,此刻的尚宇文看起来十分柔弱无害。
坐到床前,尚赫心疼的摸着尚宇文苍白的小脸儿,又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女孩儿,恶狠狠地说。
“女儿,有什么话你就照直说,爹在这,会还你个公道!”
点了点头,尚宇文有气无力的回忆道。
“其实我并没有听太清楚,因为嫉妒可以嫁给浠谨哥哥的伊洛雪,我只是想去捣捣乱,没想到竟然听到她和冷月两个人在房间里的对话,好像说什么药王谷已经得手,接下来无忧门的任务是罗家和尚家。”
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尚宇文往床里缩了缩,又用被子裹住自己才道。
“现在想想,我当时就是昏了头,应该直接找您过去的,结果当时没有多想,脑袋一热就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没想到他们看到我,二话没说,直接拿了短剑,就刺过来。”
皱了皱眉,罗宇杉惊道。
“短剑?这里怎么会有短剑?”
轻轻摇着头,尚宇文扶着伤口咳了几声才继续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们好像是从枕头下还是从床内拿出来的,我没有看清,总之,就是觉得脖子上一凉,然后就是好多血……我捂着伤口就跑了出来。”
直直盯着伊洛雪,罗宇衫几乎血灌瞳人,妹妹妹夫的仇,药王谷上下百十来号人的仇,也许今天就有着落了。
“来人啊,去她院子里给我搜,务必把凶器给我找出来。”
冷冷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洛雪身上,冷月见她一脸无所谓地对自己耸着肩膀,才满脸担忧地小声对她道。
“我刚才给你的东西,一定要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交给他们!”
“你们两个又交头接耳的在密谋什么,当着大家的面儿……”
指着人群中的两个姑娘,尚赫话只说了一半儿,就见家丁捧着一把染血的古剑,走进屋子。看到这东西,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罗宇杉更是惊叫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洛雪一脸莫名的表情盯着短剑,倒是冷月最过镇定,纤纤玉手拿起短剑,“仓啷啷”一声,拔剑出鞘,看着闪着寒光的剑锋,浅浅笑道。
“真是没有一刻安宁,看来我就躲不过这些糟心事儿了~”
一边把玩着短剑,一边看着依在床上看起来只剩下一半性命的女孩儿,冷月笑道。
“你是说我用这个东西伤的你吗?”
不安的动了动,尚宇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什么话对她有利,这女孩儿也是清楚的很。
“我怎么知道,当事跑都来不及,谁还有时间去看那东西,不过既然搜出来就应该是吧。”
将短剑交到另一只手里,冷月骤然飞扑过去道。
“那我就试试,用它到底能不能杀了你!”
出其不意的举剑便刺,尽管练舞出身的冷月身体灵活,但也不可能抵得过常年习武的尚赫。
洛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幅漂亮的画,画中的女子被人擒住手腕,紧接着那人只是推出一掌,冷月便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一道刺目的殷红,如利剑一般,从冷月嘴里射出,洒在她鹅黄色的云袖,宽大的裙摆上,随着它们散落出美丽的弧度。
然后……她便轻轻飘落在地,心口正钉着那把刚才被她握在手中的短剑。
无法将目光从冷月身上移开,罗浠谨不解自己究竟爱不爱这个倒在地上,仍是睁着美丽眼眸的女子。只是心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她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就碎了、丢了。
张了张嘴,罗浠瑾想要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却又觉得十分迷茫,似乎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尚赫拔出腰间宝剑,直指洛雪,没等开口,就听罗宇杉几步上前道。
“邵老爷子,请手下留情,我还需要她帮我查出是谁对药王谷下的手。”
根本没听罗宇杉的话,洛雪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气绝的绝色女子,一瞬间,所有的恩怨都在此刻爆发。
用手一一点指在场个人,洛雪不禁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蠢货!冷月姐姐看起来是会武功的样子吗?”
低头看着同样望着自己,却不能再对她冷言相向的女孩儿,洛雪硬生生吞下心中哽咽,泛着鼻音道。
“你也是个傻子,如果想要动手告诉我就好了呀,犯得着搭上自己一条性命吗?”
脚尖儿微微施力向上一挑,没等众人看清,原本插在冷月心口的短剑,已然被落雪攥在手中。
就在所有人被洛雪身手惊得目瞪口呆的时候,尚宇文更是惊呼着提醒众人。
“你们看你们看,她会武功,我就说无忧门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你少废话,我这武功是……”
咬牙上前,洛雪瞬间就放倒了站在眼前的护院。但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发现尚宇文似乎话中有话,不禁止住脚步,盯着她皱眉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个什么门里的人会武功?”
见自己女儿脸上变色,尚赫不禁心下一沉,但木已成舟,心里还是抱着侥幸,希望自己没有错杀好人,想到刚才冷月洛雪窃窃私语,忙道。
“刚才她给了你什么?快拿出来!”
把心一横,洛雪抱住装有信封的那只袖子,瞪着尚赫怒道。
“想都不要想!有本事你就把我也杀了!”
游移的神思在听到洛雪的怒吼以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看清几乎崩溃的洛雪后,罗浠瑾才真正意识到有人死了,但有些人却必须活着。
抹了把脸,努力回想着刚才所听到的一切,罗浠谨几步上前站在洛雪眼前道。
“洛雪听话,把它拿出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罗浠谨,洛雪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浠谨哥哥,你怎么也向着他们说话?就凭在药王谷里我习得的身手,要杀这人,还能让这女人有逃的余地吗?冷月姐姐得有多绝望,才在尚家几个高手齐聚的地方动手!”
从洛雪眼中读出她的心思,罗浠谨歉然道。
“对不起,洛雪,我承认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动摇了。但……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没能第一时间走出来,站在你身边,对不起!”
看着女孩儿有些湿润的眼睛,罗浠谨觉得刚才的不信任,让他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把信拿出来吧,无论上面写了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承担。如果里面有你的罪证,刀山火海,我陪你去,如果不是,我也会让他们还你一个清白,好吗?”
点了点头,洛雪从袖子里抽出信封交到罗浠谨手里,可又皱了皱眉,嘟着嘴倔强道。
“不许给他们,这是冷月姐姐给我的,他们没有权利看。”
叹了口气,罗浠谨抖出信纸,如实念道。
“尚当家亲启: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身上确实有一块胎记,在腰间右侧,因为形状特殊,所以我把它纹成了一只凤凰。
随我一起丢的,应该还有一支玉钗,只可惜,在我被丢到花满楼的时候,它已经碎成了两截儿,如今被我雕成了一双儿玉坠,一个被我挂在胸口,另一个被我当做新婚礼物送给了伊洛雪,她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跟您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想要认祖归宗,在花满楼呆了这么长时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十分准的。虽然尚宇文外表看起来单纯的像个大女孩儿,但是这女子绝不简单,关键时刻,她是那种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人。
留下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们,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你们心痛到无法动手的时候,也忍痛杀了她吧,因为她并不是您的女儿!”
“你……你……你……你……”
是非黑白一瞬间被颠倒过来,尚赫一下子无法接受现实,只得抖着双手来回指着,最后竟然对洛雪迁怒道。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不交出来?”
本就对他十分不满,真相大白后,洛雪更是怒火冲天,但被气到极点的女孩儿,反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嬉皮笑脸地说。
“目的?笑话!我当然有目的!我的目的就是让那个贱女人留在尚家,搞得你们鸡犬不宁!”
犀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洛雪突兀地收起笑颜,冷声言道。
“你们这群白痴,是你们害死了冷月姐姐,在场所有的人,你们手上都沾着她的血!知道她为什么把这封信交给我吗?因为她纠结是应该告诉你们真相,免得被奸人蒙蔽,还是,就这么混混沌沌,又觉得幸福的活着。”
没有人在说话,洛雪将脸埋在罗浠谨怀里,他知道这是这个女孩儿安慰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今天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没有勇气在看角落里眼睛仍然睁着的女子,罗浠谨搂紧洛雪道。
“今天本来是应该……但……看样子,应该也举行不了了,若不嫌弃,尚老可以在府上多住几日,我会另选其他良辰吉日,与洛雪完婚,还请赏脸参加。”
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般,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罗宇衫挥了挥手,一声长叹。
“你们年轻人看着处理吧,我老了,已经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尚兄,什么都不要想了,赶快料理完家事,陪罗某喝上两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