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赢谁输
化十2020-02-10 19:468,492

  进了屋子,阿北把东西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走了,日升很累撇撇嘴没理他,整理梳洗好,倒头就睡,连睡前思念老刘头的时间都没有余出来,睡的很沉很沉,无惊无梦

  巫苏也确实是个省事的,从日升和阿北回到屋子里他就没唤过他们,这样安稳度过了第一晚

  巫苏平日里很忙,起码日升看到的日子里是这样,他每日看书研药五六个时辰,接触的人除了自己和阿北,就是送饭的露管家,院子里只有药房,没有厨房,那位夫人也再没露过面

  纵然神农炎帝尝遍百草,黄帝集天下医师著良籍,巫族为医千年,医药玄占以渐成系统,学研之路依然漫漫

  巫苏制药通常由阿北服下,原来阿北是万中无一的药人,几乎百毒不侵,但对药物应激反应极强,遇毒必痉软抽搐,好在巫苏医术精湛也几乎万无一失,果然巫苏不留无用之人。阿北这样的人若说弱点便是最寻常的事不能为,有些是不能行动,手脚短小躯干庞大,也有些是不能听不能言不能记忆,有些是没有感知力,不知寒暖,不知疼痛,药人因为大多有缺陷,也活不过很久

  可阿北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正常的不行,或许就是巫苏治好了他那些不能正常为人的毛病,所以他也为巫苏所用,看来巫苏对这些医药研究也不算太过于歇斯底里,起码阿北看起来是心甘情愿的吞下那些药,他太信任他的主子了

  目前巫苏身边就自己和阿北两人,阿北是试药的,日升好奇,自己能派上什么用途呢?

  事实证明,巫苏不像日升想的那样。半个多月过去,日升每日不是在药房里整理药方卷帙、记录药理药性,就是晒药磨药、烘药煎药,忙的她自己也慢慢觉得巫苏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报恩罢了,甚至觉得巫苏只是医德高尚,当初是因为同情施以援手罢了

  日升还发现巫苏几乎是不吃什么东西的,好好的一个公子清瘦的不行,他的吃食多是清粥热汤一类的,看着就很没胃口

  这日日升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磨着药,前面突然被一片阴影笼住,日升一抬头才知,原来没什么夫人,露管家口中的刁蛮女主子在这呢……

  那女子背着光近乎无礼的看了日升好一会儿,震惊道:“是你!居然真的找上门来啦!我等等再找你啊!等着我!”说完也不管日升反应,仰头又对药房里喊“哥哥,哥哥我回来啦!”小跑着去了药房

  日升细细想了一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日大街上被人追的女子,只怕那日街上看见的样貌也不是本来的样子,这女子与巫苏有七八分相似,看起来年纪相差许多,只怕与自己一般大小而已

  日升随着女子的小跑扭过头去,药房里的兄妹俩,让她情不自禁看了很久,脚上的活不自觉的停了,脖子都酸了才反应过来,慢慢扭回头干自己的事

  巫苏手上御火动作不停,没搭理巫漪,巫漪却自顾攀上哥哥的肩膀,嘴上念叨着哥哥,哥哥理理我,理理我!巫苏怕伤到妹妹,停了火,面上还是冷冰冰的,把炉子里没练成的药倒出来丢了,脚步不停的回屋子,巫漪在后面紧紧跟住:“哥哥!哥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哥哥,好哥哥!”

  巫苏猛的顿住,佯怒:“还知道回来,我还当你是回高辛嫁人去了!”

  巫漪委屈:“哥哥,不是我不想回来,这小半个月伯琼姌都在亳城,我不想看见她!”

  巫苏一边走着回了屋子,给巫漪倒了杯水

  巫漪继续说:“她一开始接近我目的就不纯,压根就是冲你来的!她说话做事那一套腔调,我是真真受不了”

  巫苏也不就这事多说什么了,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高辛?”

  巫漪嘴巴一嘟:“父亲什么时候不逼我嫁人,我就回去!”

  “你放心,我已经有办法叫父亲不逼你嫁人,你该多陪陪母亲”

  巫漪突然惊了:“哥哥,母亲真的快要不行了吗?”

  “不许胡说,你大后天就动身回高辛!”

  巫漪是个可怜孩子,一出生母亲就卧病在床,哥哥和父亲为了救母亲,无暇顾及她,虽然哥哥对自己很是疼宠,却也是聚少离多,父亲更多的是疏离,母亲因为身体不行,连抱都不曾抱过她

  巫漪也为逃婚一事愧疚,低落的说:“好,我会乖乖回去的”

  突然巫漪想到什么,平日顽劣情绪又上来了:“哥哥,院子里那个,是来找我的吧?当时我被那便宜婆家的人追到街上,是他救了我!”

  巫苏想到初见时日升说的话,竟然不是瞎扯的,笑了笑说:“原来你就是人家要找的姑娘,真是我的好妹妹!” 巫苏想,巫漪这一出是丑丫头上门的根源,但会不会是刻意而为之?

  巫漪说:“若不是当初借了他相貌一用,他这干干净净的模样我是真认不出来,真是俊俏,哈哈,我去会会他!”

  巫苏无奈打断:“她是女子!你去跟人家好好道谢,谢她能让你逃到我这儿免去一顿皮肉之苦。好了,好了,我要小憩一会儿,等会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巫漪撇撇嘴,也不想再跟无趣乏味的哥哥耗了,她来到药房前,拍了拍日升的肩膀,蹲下说:“诶!当时谢谢你啦,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日升不想开口说话,继续磨药,巫漪完全不在意,又问:“哥哥为什么留下你啊?你跟阿北一样也是药人吗?”

  日升被问烦了,抬了抬眼说:“不是”

  巫漪觉得日升越是不理不睬越好玩

  “哦,那哥哥是为什么?对了!你果真是女子?如果不是哥哥说,我一点看不出来!可以教教我如何变换性别吗?我可以跟你交换,教你变换容貌!”

  日升被巫漪缠的没法:“我没办法教你,我变换性别靠的不是障眼法”

  “对了,小的唤阿㓓,小姐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先去干别的活了”日升一边说着一边脚底抹油

  巫漪反应过来日升已经得逞,她在后面说:“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叫巫漪!涟漪的漪”

  巫漪也满意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度过今年在亳城的最后几天

  日升干着活,还在震惊中,自从她知道自己可以改变性别,就没有一个人可以认出来,巫苏居然知道!老脸一红,开始仔细回想有没有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彼时日升在山里的时候只知道雌雄,只见到过兽,从来没有遇见过人形的物种,她从猎的那些野兽来看大胆的判断自己也该是雌的,后来遇到了老刘头,日升跟着说人话,做人事,明白人形模样的是分男女不分雌雄的,自己是女孩!日升是个灵秀可爱的孩子,遇到过许多心怀不轨的人,彼时身上的蛮力气也运用不好,差点出过人命

  那时候老刘头刻板,只觉得因为日升是女孩,才让人生了歹意,其实不该给万恶的歹人找这些理由,不过在老刘头有意的引导下,日升渐渐像男孩趋同了

  一天晚上日升梦见自己是男孩跟其它裸身的男孩们在河堤边嬉戏,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真变成了男孩身,日升吓坏了,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女孩模样居然又变回去了!这才放心,后来觉着好玩变着变着就变了五十多年,渐渐忘了自己女孩身是什么样儿了!日升懊恼的很,慢慢长大了就更不知道了,也不好去偷窥裸身的大姑娘,偷窥了也没有办法照着别人的样子变,姑且把自己当做是男子了

  日升不知其中诀窍,只知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自己原来的身体,就如同不知自己的血肉为什么像灵药一样大补,日升对这些迷团害怕又好奇

  巫苏小憩完,叫来了日升,这些天巫苏一直没怎么搭理日升,今日这一唤,单刀直入

  巫苏换了身打扮,平日的素色衣袍变成了玄色劲装, 称托的脸煞白,气色十分古怪,他说:“夜间我打算上山一趟,你去收拾收拾,跟我一同去”说着把装备拿给日升

  “是”,日升接下就退了出去

  这事的理由很合理,昨日阿北服下新的改良剂反而出现不良症状,方剂是没有出错的,是园子里种的药,药性弱,甚至出现弊端。因此要制出有用的药剂,需要夜间上山,找到药株,等天亮它刚刚挂上露水的时候采下

  日升觉得这理由真是精致的无可挑剔!别是把自己骗上山宰了吧?山里凶险,自己无能死在里面合情合理……

  日升完全不信任巫苏,她在山上如鱼得水,不用带什么保命的家伙,把巫苏给的采药装药,防毒防兽的物件披挂上后只把珍贵的东西带上了,如果巫苏对她不利,方便一走了之,最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夜间的山林就是日升的斗罗场,两人利落的穿行在迷离薄雾中,薄雾又裹挟着她身上的谨慎凛冽四散开来,巫苏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看来往日果然都是装疯卖傻的模样

  日升很明显的对自然山水有颗敬畏之心,而她自己也明显带有山水孕育生长的灵气,处在湖光山色之中时,你几乎对她移不开眼睛

    看到这样纯粹真实的日升,巫苏突然有种打消顾虑的冲动,想跟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或许她真的只是个偶然,不是有心人设下的陷阱?可理智上还是放弃了,怎么会这么巧合的送上门来,不外乎天上掉馅饼的事,巫苏不信,就算知道不是饵又如何?他要确定是不是有用,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一次不敢再给自己期望了,在救母亲这件事情上他只是个平凡的孝子,这也是为什么最初日升可以触动他的恻隐之心

  薄雾渐渐散了,一轮银白圆月沉沉的坠在林子里,他们走着走着慢慢能很清楚的看见彼此,日升看着前面说:“公子,现在林子里亮堂,夜行野兽或许出来活动,我们不如先稍作休息”

  曾经为了避开天敌,日升也只夜间活动,白天藏匿

  日升半天没等到回应,心里一惊,猛的回头看,巫苏靠着树干,寡白的脸挂着浮动的树影,比那幽凉月色还要沉寂无声,目光飘忽迷离,跟日升对上一眼后轰然倒地。日升懵在原地,在想,这是什么路数?

  疾步过去查看,巫苏倒的地方还算平坦,没有二次伤害,近看才发现他的肌肤泛着诡异的蓝光,近乎透明的皮层下面有深蓝经络隐隐暴起,一直蔓延到头脸,日升迅速扒开他的衣服,眼睛不由眯起,果然巫苏的腹部才是源头,脾胃的位置布满蓝色斑点,细看才知是冰晶迅速凝结在表面!皮肤被冻的皴裂丛生,乍的一看就像一块块蓝光鳞甲狰狞的铺开,冒着阵阵寒气!日升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

  嘶的一声咬破手指,就要往巫苏腹部涂去,居然冰寒如此,差点没把指头冻掉,可自己担待不起这样宝贝的性命,毅然决然的摁了上去,巫苏若是出了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皮肤表明的冰晶仿佛会吸食人血,日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得热腾腾的,被汇聚起来涌向指尖,自己与巫苏冰火两重天,难受至极,一会儿功夫巫苏的身体由内而外升温,日升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指抽离,往他嘴里送,然后卧倒在他怀里,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日升对巫苏体内的寒毒有一定的了解,他的药房里每一卷帙铺开或多或少都关于它,昆仑山有处极寒的冰川之地有着一种妖冶的蛇形妖怪,若修炼千年渡劫为蛟失败,脆弱残破的躯体被冰封住五百年以上,其以冰川锤炼的千年灵脉甚至可冻住汤谷水!

  而人若是受到一点点这样的寒气攻击,就意味着命不久矣,其实解法简单,只需应龙用龙息龙涎培育的琅玕果的汁液,加汤谷水浸泡圩琪木,刮出粉末服下,两物皆是世间至阳至补之物,圩琪木是提炼不死药的关键,能助人抗住烈性的汤谷水。

  圩琪木,汤谷水虽然宝贵,但有办法就能弄到,难就难在世间已无应龙,已无琅玕果!不过只有其二也能拖个几百年

  日升发现自己的血起作用时,已经明白自己与琅玕果脱不开关系,断山之所以叫断山便是曾经有应龙陨灭,龙尾扫断了一半山头,日升自小在断山里头,觉得或许误食过与其相关的东西。如果说对巫苏还抱有过什么幻想,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巫苏下意识含住日升的手指,身体紧接着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先是冰晶凝结至全身,连日升身上都带起了一片,而后快速龟裂升华,露出恢复弹性光洁的皮肤。于巫苏而言皎洁的月光此刻只是月光了,再也不能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是危险警告

  圆满的银月能触发巫苏压制于脾胃的寒毒,每月一次,他没有服药克服月光对毒的牵引。

  以身犯险,是在赌,一方面料定了日升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那她一定会用上给老刘头还阳的招数,琅玕果汁液!若她只是一个被安排无数巧合的奸细,是个无用的饵也无妨,背后设下陷阱的人,布下大局,不会只图自己的命而已,活着不难

  这毒与巫苏的联系要追溯到黄帝时期,他们巫族十位长老曾在昆仑山复活枉死的天神窫窳,谁知复活后的窫窳神志不清,变成祸害,它逃进弱水,在昆仑山一躲就是数千年,不知炼化了多少那样的巨寒灵脉祸害人间,每一次都功力大增,冰封千里

  巫苏的父辈们耿耿于怀,他们想既然能复活必然也能让它再死一次,潜心研究,这期间巫苏也渐渐成年,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两人同族人一起去昆仑山布下天罗地网以巫术攻之,最后还是不敌

  巫苏的母亲甚至不能全身而退,身中寒毒,且彼时巫苏和父亲都不知她已怀双生子,其中腹中男孩为母亲挡下部分寒毒,胎死腹中,巫苏和父亲各自为母亲引出一部分毒于自己身上,母亲勉强保住性命,因愧疚那死去的孩子硬是要生下腹中之女,不惜在汤谷水中浸浴数十年诞下巫漪,如今又是两三百年过去,巫苏的母亲命数将尽,巫苏不得不无所不用其极

  这夜谁也没有醒来,周围粉碎的冰晶散发着阵阵冰寒,腾腾的白雾飞起,折射着圆月的光,从远处看着也像一团月亮,飞禽走兽无一可以接近

  日升醒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睁开眼睛还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还是像平常一样的早起,她呆呆的坐起来,还有点恍惚

  等日升缓过神来,正对上巫苏往日检查她情况如何的时候

  日升昏迷这些天巫苏每日都去看一阵,他目前只有勇气面对这样的日升,早先她回园子说要报恩自己就开始算计,纵然巫苏明白日升也有所图,但左右不过是一点少年心思,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儿罢了,而自己内心的龌蹉于日升而言与那些企图迫害巫族的恶人并无区别,与其说不能面对日升不如说是不能面对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双双别开,巫苏先说:“你既然醒了,就已无大碍,躺了这么久可以先吃点东西,再活动一下,顺便到药房里来,我有事找你”

  看日升一副迟钝木讷的样子,巫苏也不索要回答,立了一会后无声的走了

  感觉头有点疼,日升又躺了下去,偏头看见桌子上的吃食,看样子是每天每餐都会端来,还是热腾腾的,莫名心烦,她转身对着墙,在怀里摸出老刘头的玉碟,真好,还在,放心的闭上眼睛,一边细细抚摸,一边想着老刘头的话,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值得,不应该被像植畜一样对待

  越是坚定这点日升反而想通了

  巫苏不是不尊重她,是不信任她,这太正常不过了,自己的出现巧合的过了头,显得过于刻意痕迹太重,那天山上的情况是巫苏以命相胁,日升预想的应该是自己更惨烈些,别说在山上,从决定回来的那一天,日升就开始预想自己惨烈的结局,结果反而不痛不痒,为什么难受的不行?

  她不得不面对被自己避开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巫苏的期待变了?

  日升痛捶一顿自己的头,罢了罢了不想了,与其在这跟自己轴,不如去要回利息!

  说起那天,太阳一升起来巫苏就苏醒了,他大喜过望,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腹部变的轻松柔软,看来那点微薄的寒毒彻底排出体外了

  巫苏把日升搬开放平,检查她的情况,初步判断只是失血过多,他放心的穿好自己的衣服,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而后一把抱起,笑的舒朗,不过就是一枚小果子而已!

  回到园子,巫苏完全确定日升没事后,第一时间用密语给家里写信,他不敢用灵识写,灵力高深的人可以窥探,信上写

  父亲大人:

   犬儿有幸,觅得良药琅玕果汁,因犬儿体内毒素稀薄无需汤谷水和圩琪木须即可痊愈,已亲测汁液无诈,母亲或许有救,父亲的寒毒亦可解除,为不引起有心人怀疑,犬儿不孝还需在亳城停留,遂派人护漪儿将药带回,母亲性命无忧心结必然不在,漪儿也无需远嫁理应陪护母亲安康

         犬儿静候佳音,届时归家问父亲母亲安好

  犬儿澍濡

  巫苏用半指深的圩琪木瓶装了两瓶日升的血,跟信一起拖巫漪带回高辛,关键时刻巫漪还是醒目的,她郑重的接过,仔细听哥哥的嘱托,那位以戏弄日升为乐高手驾坐骑护送她离开,巫苏交代高手,以命相护!

  巫苏以为越是重要的东西越要漫不经心,世人皆知巫族疯狂寻找琅玕果,多少人想坐享其成

  做完这些巫苏就只有一件事,等日升醒来

  日升喝了点粥,稍作梳洗,把躺的快发霉的身体活动开了,就去找了巫苏

  药房大大的敞开,飘着醒脑朴素的药香,巫苏在里面忙碌,阿北也跟着转来转去,看到了醒来的日升,难得咋咋呼呼一回:“诶诶!不中用的!总算醒了!我说,你是来报恩,还是来报仇?这么些天,你那些活全叫我干了!你得补回来!”

  日升拧着脸说:“谁让你替我了?再说了我不在这院子里时,你不也一个人吗?是我帮了你一阵还是你替了我?”

  …………

  俩人杠上,热热闹闹吵了一会,这空档巫苏也净完手,他捏了捏眉心

  “好了好了别吵了,阿北,你去露管家那里问问吉青是怎么回事,他今日也该从高辛回来了”

  阿北忙敛住口:“是,公子” 退下去之前傲娇的白了日升一眼

  日升跟阿北吵完之后,活泛了很多,小脸红红的,她微微埋着头往前挪了一点,正对案前的巫苏,巫苏可以看到她鼻尖双颊的一点泛红,苍白未退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看来心绪不平

  巫苏暗自叹了口气,莫不是吓到了她?看着日升说:“我猜想,你也知道你的血很特别,这次会回来找我,不外乎是想知道为什么特别,我很惭愧,利用了这一点,未经允许,取了你的血,现在你就是想把这园子要去,我也双手奉上”

  日升张了张嘴

  出乎意料!他一个矜贵公子,居然会对着自己暗示歉意

  在日升往常的认知里,对神气的他们而言自己这样身份的人能派上用场几乎是一种荣幸

  日升暂时不能相信巫苏,不排除这是他收买人心的策略,但她收回对巫苏的看法,反观自己,如果是为了救生命中像老刘头那样的重要的人,但凡有一丝希望,必要的时候可能会用尽卑劣下作的手段

  日升抬头对视巫苏,冷静的说:“公子不必惭愧,这是人之常情,确实是一切过于巧合,况且公子先救了我爷爷,我们算是扯平,不瞒公子,从我回来找公子,就做好了流血的准备,公子已经比我料想的仁慈,既然您已经用我的血入药救人,那应该了解是怎么回事,我不想要什么园子院子的!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关于日升想要的答案巫苏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个答案只怕会叫她伤透了心,不告诉她,或许她还在心里恼恨抛弃她的亲人,但终究能隐含一丝期待

  巫苏想了想说:“三百年前家母不幸被寒毒攻击,药房这么多卷帙大多经过你手整理,你也知道那寒毒的厉害和解法,而你与那琅玕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至于你的血带有其性,原因我无从知晓,关于琅玕果,可惜我也所知甚少”

  药典药籍、奇文怪志巫苏恐怕博古通今,不知道有可能,但更多的恐怕是不能说!她叹了口气,不自觉耷拉了肩说:“多谢公子,我能知道与什么相关已经是万幸了”

  巫苏看到她这样失望叹气心底有些不忍落,说:“天下琅玕树已经不会再结果,而你有着其果的药性,比起用处,只怕更大的是害处,若是叫有心人发现恐怕危险”

  说到这里巫苏和日升都有一些尴尬

  “咳咳,我的意思是,欠你的总要还,我巫苏不至于盘剥自己院子里的人,我可授你保命的本事,你可愿意学?还是你想要其它的补偿?”

  日升眼睛瞪的圆圆的,问:“学!我愿意,什么本事!?”

  “你无灵脉,修炼的心法攻略我教不了你,可你力气极大,我会叫吉青教你运用得当发挥极致,而你的血,虽然补极,可配以毒药也是毒极,关键时刻可以妙用,我看你记药名理药性不在话下,也适合学医毒,至于巫术再看你的天份,我总不会保留”

  “多谢公子!”日升这次是真心道谢,喜上眉梢,说:“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学!吉青很厉害吗?比公子还厉害吗?”

  “自然是比我厉害,若不然何须在我身边,他就是两次带你入园的那个护院,至于要教什么,什么时候开始,那要看吉青对你的判断了”

  日升做了个古怪表情,想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巫苏看在眼里,笑了笑说:“他为人严肃认真,会是很好的师傅,至于医药明日我便开始授课,我只会呆在亳城两年,你要好好把握”

  日升已经很满足,说着阿北跟吉青进了院子,日升看向巫苏,他对日升说:“你先去准备准备吧,以后别人问起就不是院里粗使,跟阿北一样是我的药童,你可愿意?”

  “明白,我先告退了”

  “等等”巫苏又叫住日升

  “你叫什么名字?”

  日升惊喜的回头:“我叫日升,太阳升起来的意思!”

  吉青眯眼睛,看着日升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出了屋子,吉青自小跟巫苏一块长大,他洞悉主子的心,明白这次夫人得救或许与日升有关,多看了一眼,一人进了屋

  一进门就说正事“主子,夫人得救,已无大碍”

  意料之中

  “嗯,父亲可有信件?”

  吉青从胸口里掏了掏,呈上

  信上写“澍儿不负为父所托,化母亲危难,为父深感欣慰。这解药琅玕果汁液不同寻常,你不愿透露其所在,为父不恼,只是切忌惹祸上身!”

  巫苏看完了然于心,将信焚毁,说:“吉青,我另有事情要你去做”

  “主子尽管说”

  “院里刚来的那个小子就是救母亲的人,我要你教他些拳脚功夫,算是补偿他的,你可有意见?”

  ……吉青咬着后槽牙“不敢!我会尽力”   冤家啊冤家,难怪那小子乐成那样!

  这一通下来巫苏觉得这小丫头果然是个丫头?狡猾的不行!装傻卖乖炉火纯青,巫苏好奇,她怎么断定自己一定不会说出关于她的真相呢?她料定了自己会心软?

  其实日升想的很简单,她想,他要是能说出来,天下就不会只有自己一个这样药性的人,他不会找了三百年无果

  日升想不到的是,自己不过是颗果子

继续阅读:第五章 情难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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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耐盼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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