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辰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揉着太阳穴,语气颇有些好笑:“你这样的身份,又有如此高深的医术,能给他们看病已经是他们的福气了。再说这事情是他们自己求上来的,你能惹什么麻烦呢?”
他这样直白的夸赞让苏慕卿脸上有些红,嗔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总有回天乏术的事情,他们又都在朝为官,要是真有个万一,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人迁怒。”
“朝堂上确有暗潮,但也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你想做什么便去做,若是我不能护你周全,也不会留你在身边。”苏沐辰的语气可以说是语重心长了。
每每苏沐辰说这么深情的话,苏慕卿总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并且她觉得自己对苏沐辰总是有所保留,这让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苏沐辰。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她不说话,苏沐辰也不说话,屋子里的安静让她更加觉得不自在,只能转了话题:“你之前说府中要修葺,是认真的吗?”
“当然。”苏沐辰想也不想就说:“以前是我一个人住,现在你也要住在这里的,总是这样不成样子。”
“要修葺园子,只靠府中的侍卫是不行的。而且府中多出需要整顿,只有侍卫也不行。还要丫鬟婆子小厮,还需要靠得住的泥瓦匠,嗯……要做这些需要好多钱财。”说到最后苏慕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这么说,好像是在和苏沐辰要钱一样。
而且这些事情是繁琐了一些,可是这种事情说到底是后院的事情,苏沐辰连那些送礼的人都不愿意理,她在他的面前说这些,好像有些不应该。
苏沐辰一直含笑听着,听她说完之后,认真道:“你说的是,这些我也不知道。你得空的时候让李叔去找信得过的人伢子,需要多少人你买进来就是了。修院子需要什么你拿主意就是,你想修成什么样就修成什么样。”
“一次买这么多的下人并不是一件小事,况且这种从人伢子里买来的下人还需要调教,是不能马上用的,而且用起来也不放心。”
“这种下人的事情也有这么大的学问吗?”苏沐辰颇有些吃惊,他是真的以为从人伢子那里买来就是了。
其实苏慕卿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以前在周自恒身边耳濡目染过一些。她举一反三,要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并不难。
苏慕卿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说道:“王爷虽说深得陛下信重,但还是要小心行事。府中下人的事情看起来很小,可若是三天两头的出问题,府中不得安宁不说,说不定御史还会说您私德不修,致使府中混乱。再有心存不轨之人,趁机再说王爷无法整顿军纪,一次两次还好,若是说的人多了,次数再多了,难免三人成虎。陛下不管信不信,都会对王爷不满,甚至是怀疑。”
苏沐辰的神情渐渐严肃,这些他并没有想到。
苏慕卿见他严肃起来,怕他将自己说的想得太夸张了,又补充道:“当然,王爷身边有谋士,若是真出了这种事情,第一次他们就会提醒王爷的。再者我方才说的也只是最严重的结果。只是下人若是不得用,府中不得安宁于主人也是不舒心的。”
“你说的是,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府中的人还是安分一些为好。那人伢子那里买的不行,府中这么多的下人要去哪里找?”苏沐辰皱眉道,他现在才发现这真是一个问题。
之前瑞香和丁香两个丫头是他和晋修离讨要的,可是要的多了想来晋修离也是爱莫能助。
苏慕卿莞尔,这个她已经想好了:“丫鬟还是要从人伢子那里买的。军中五人为伍,十人为什,设有伍长什长百夫长。下人们也是这样,自上而下的管理。所以还是要劳烦王爷的。”
“劳烦我?”苏沐辰不知此为何解。
苏慕卿点头:“劳烦王爷去和陛下要几个能放出宫的老嬷嬷,让她们来调教新买进来的小丫鬟。等过段时间新进来的丫鬟都得用了,嬷嬷们若是愿意留在王府管家,那便留在王府,若是不愿意,王府也可给她们一笔银钱,或者给一块地,让她们养老。”
苏沐辰一听就抚掌同意了:“你这个主意陛下肯定同意,这样是帮他节省宫中的开支了。”
宫中的老嬷嬷是只多不少,可是按照惯例,如果没有犯什么大错,或者没有足够的由头,每年也只是放出一些年龄到的宫女。出宫或者不出宫,多是看宫女的意愿,特殊的看宫女的主子,主子若是想留人,宫女也没有办法。
可是那些老嬷嬷多是不愿意出宫的,因为她们在外面没有亲人,留在宫里也是伺候人,出了宫也是伺候人,像这样的老嬷嬷多是有资历了,所以还不如在宫中悠闲一些。
而且能去勋贵人家教导那些千金小姐礼仪的,也轮不到她们那些没有名气的嬷嬷的。多是要宫妃甚至是太后皇后身边的嬷嬷。
这样一来,那些嬷嬷养在宫里也是一笔开支。
苏慕卿却没有十分高兴,看上去还露出了几分难色。见状苏沐辰道:“有什么不妥你直说便是。”
苏慕卿还是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小声说:“即便是这样,但是……但是……还是不要那种刁钻的好。”
闻言苏沐辰哈哈大笑起来,情不自禁轻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大笑道:“看来你是一早就拿定主意了,也罢,明日我去和陛下说。愿意入府的嬷嬷也要写下身契,她们的身契都交到你的手上,定让她们不敢欺负你。”
苏慕卿脸一红,呢喃道:“我又不是为了不让她们欺负我。”
苏沐辰见她脸颊嫣红,貌若仙姝。现在的气氛仿佛正好,苏慕卿之前答应他不走了,且两人现在是生死与共,他也不想再拖了。
“卿卿,我们成亲吧。”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