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卿目瞪口呆,不是在说着府中的事情吗?怎么忽然说起了成亲?
“我都想好了,你以郡主的身份从平南侯府出嫁,这样就一切都顺理成章,该有的你都有了。”苏沐辰语气真诚。
苏慕卿慌乱下手不由松了,握在手中的纸张洒落一地,她下意识的就蹲下身去捡,却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苏沐辰被她吓了一跳,跟着蹲下身想要把她扶起来,手忽然被她一把抱住,紧接着怀中一暖——她靠在他的怀中,捂着脸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他的心一软,然而听着她的哭声又像是心口堵了一块大石,不上不下。
他大概知道苏慕卿为何而哭,应该又是想起了往事。可是他做这些是想苏慕卿忘记以前,无忧无虑的过以后的日子。
并非是要苏慕卿一再的想起以前。
可他说一句都舍不得,只能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苏慕卿听着他的安慰更加心酸,有些事情没有对比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有了对比,好坏便一目了然。
她也并非是故意要想起以前的事,也不是要拿苏沐辰和周自恒作比较。然而她在周国的经历是切实存在的,不是她不去想就不存在。
既然真实发生过,她也不能当作不存在。
周自恒娶她的时候,不过是从府中的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她唯一的亲人,她的师父不在,她没有任何的娘家人。
而且不过是娶一个无权无势的侧妃,她也不是周自恒的妻子,哪里会有什么拜堂礼,又哪里需要宴请宾客。
曜星人人都知道她没有娘家人,她是孤身一人。
所以柳似锦可以毫无忌惮的算计她,所以人人都能笑话她上不得台面。因为知道她能依靠的人之后周自恒,而周自恒不可能会为了她一个人去和那些笑话她的人闹僵。
她自己也觉得只要有周自恒在身边,那些就都不重要。
今天她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在意,在意到因为不想听到这些言论,所以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愿意出去。
看她不敢出来辩驳,周自恒也不曾做什么,所以那些人说的更加肆无忌惮。
原来那段时间她是那样过来的,现在站在局外回想她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是这样过来的。每天唯一的期盼就是周自恒。
那样的深情,连自己都感动了。感动到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也不去想以后。
其实那个孩子生下来也是长不大的吧,柳似锦怎么会容忍她生的孩子平安长大,以她那时的能力又怎么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让她痛那么一遭也是上天在惩罚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而她现在都知道了,也永远都做不了一个母亲了。
她越想越伤心,哭的越来越伤心。苏沐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任由她哭着。
等到她慢慢停歇,苏沐辰胸前已经湿了一大块。
她靠在苏慕卿的怀中,脸上传来湿凉的触感,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胸膛的温暖和可靠。
这个人给了所有能给她的,毫不保留的,让她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在意。
“一切都听王爷的。”她轻声道。这次不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是她自己从心里愿意。
苏沐辰大喜过望,他都准备好了锲而不舍,没有想到苏慕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好,好,那我马上去筹备。”他生怕苏慕卿反悔,马上就将这件事敲定了。说完又后知后觉的怕苏慕卿觉得他猴急,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一定按照规矩,不会敷衍的。”
苏慕卿轻笑出声,“我知道。”
苏沐辰的诚意在往日的那一点一滴中已经体现出来了,如果不是苏沐辰,也没有现在的她。
就是让她为了苏沐辰牺牲自己,她都是愿意的。不过现在她的命就是苏沐辰的命,为了让苏沐辰好好活着,她也要让自己好好活着。
“过两日就是中秋了,我让陛下在那日赐婚。”说起这件事,苏沐辰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慕卿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人将这事说定,众人觉得府中的气氛都欢快了许多。
第二日苏慕卿起床时苏沐辰已经去上朝了,据丁香所说,从来都没有见过苏沐辰这个高兴的去上朝。
她才用完早膳,管家李叔就捧着账本,并带着三个人伢子来到了瑶华院。据李叔所说,这都是苏沐辰吩咐的。
她不得不佩服苏沐辰的执行力,昨天才说的事情,今天就已经赶着她着手做了。
“郡主,这是府中这一年的账目,还有府库的钥匙。这些人伢子是老奴打听了觉得还算信得过的。”李叔毕恭毕敬的躬身道。
苏慕卿看着那一摞账本头都疼,只得先静下心,将账本放到了一边,微笑着对李叔道:“李叔是王爷信得过的人,我自然也是信得过的。”
李叔忙拱手,声音愈发恭敬:“老奴不敢,老奴已经老了,以后王府就要有劳郡主了。”
“我很多事情都不懂,还要李叔多提点,到时候李叔不要嫌我笨就是。”苏慕卿笑意吟吟,并没有将李叔当成奴仆看。
李叔忙道不敢。
苏慕卿没有继续再说,要是再说下去,两人不知道要谦虚到什么时候。她让瑞香和丁香搬了一颗椅子到屋子门口,然后让一个人伢子将人带进来。
“老婆子姓顾,听说定北王府要买丫鬟,这些都是老婆子精心挑选来的。”那人伢子对苏慕卿谄媚的笑着说。
苏慕卿略微点头,便将目光放在了顾婆子带来的那些女孩子身上。这顾婆子带来了百十号人,黑压压站了满院子。
苏慕卿一一问了些问题,祖籍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为何要卖身为奴,之前有没有在哪里伺候过等等问题,有的女孩子对答如流,有的则显得拘束,说话也不利索。
三个人伢子带来的人她都不厌其烦的询问着,最后选了八十多人,让李叔给人伢子去结账。